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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篇 尸骸矿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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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王朝最富庶的南疆矿区,矿工们挖出了会发光的“天髓石”。

起初以为是祥瑞,直到第一个矿工的眼睛变成灰白色晶体,皮肤下浮现出树枝状血丝。

官府封锁消息,宣称是“妖邪作祟”,派道士作法镇压。

我本是矿区小吏,亲眼目睹同僚化作蠕动的血肉怪物后侥幸逃脱。

为寻解毒之法,我混入运送尸体的车队,发现尸体都被运往京城献给太子炼丹。

太子服丹暴毙那夜,皇宫燃起诡异绿火,所有接触过天髓石的官员浑身长出发光菌丝……

第一章磷火之兆

南疆的湿气像一张浸透了水的厚毯子,沉甸甸地裹着整个云梦泽矿区。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味道——劣质桐油灯的焦糊气、汗臭、矿石粉尘特有的金属腥甜,还有从矿洞深处渗上来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潮气。这味道钻进鼻孔,便再也挥之不去,成了这片土地唯一的呼吸。

我叫陈砚,是云梦泽矿区的一名仓曹掾吏。说得好听些是吏,其实就是个管仓库记账的小官,每日与竹简、麻绳、粗劣的墨块打交道。这份差事清苦,远离矿洞深处的喧嚣与危险,本该是我这种心思不大、只想安稳度日的人的避风港。可近来,这矿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先是矿洞深处传来的敲击声变了调。不再是那种沉闷有力的“叮当”回响,而是夹杂着一种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薄冰上碎裂的“咔嚓”声,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里,让人心头莫名一紧。接着,便是那些新采上来的矿石。它们大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偶尔会有一两块,在昏暗的矿灯下,透出一种幽微的、令人不安的蓝绿色荧光,像坟茔间飘忽的鬼火。

工头们管这叫“天髓石”,说是上天恩赐的祥瑞,能带来泼天的富贵。他们将这些发光的石头小心收好,层层上报,脸上堆着谄媚又贪婪的笑。可矿工们私下里却议论纷纷,说这光邪性得很,看久了眼睛发花,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我对此不置可否,只当是无知乡民的愚昧迷信。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仓库里码放整齐的账册,和每月那几串勉强够买米粮的铜钱。直到那个雨夜。

那晚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矿区的破草棚顶上,噼啪作响,如同无数恶鬼在敲打棺材板。我正伏在案前核对一批新到的矿具清单,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矿洞方向传来,尖锐得划破了雨幕,带着一种非人的绝望。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还有某种沉重物体拖拽在地上的黏腻声响。整个矿区瞬间炸开了锅。我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撞得胸口生疼。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我,让我几乎无法思考。我抓起桌上一把防身的短刀,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一头扎进瓢泼大雨中。

矿洞口已经围满了人,火把的光在雨水中晕开,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像是熟透了的水果腐烂后的味道。

人群中央,几个矿工正死死按着一个同伴。那人蜷缩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的眼睛……那双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睛,此刻竟变成了两团浑浊的灰白色晶体,毫无生气地凸出眼眶,反射着跳跃的火光。更可怕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在缓缓蠕动、蔓延,如同活物般爬向四肢百骸。

“妖……妖怪啊!”有人尖叫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按住他!别让他跑了!”

“去叫监工!叫道士!快啊!”

混乱中,一个身影从我身边挤过,踉跄着冲向矿洞深处。是李典史,我的顶头上司,平日里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此刻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似乎想逃,却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只是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被按住的人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挣脱了束缚。他不再抽搐,反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弹了起来,动作僵硬而迅猛,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他转过头,那双灰白的晶体眼珠直勾勾地“望”向李典史的方向。

李典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见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不——!”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血腥的一幕。耳边只剩下血肉撕裂的闷响,和众人更加疯狂的尖叫声。等我鼓起勇气再次睁开眼时,矿洞口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几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雨水冲刷下蜿蜒流淌,汇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溪流。

雨还在下,冲刷着大地,却洗不掉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甜腻混合的气味。矿洞深处,那细微的“咔嚓”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未知生物在黑暗中悄然啃噬着骨头。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爬出来了。它吞噬了李典史,也吞噬了我平静的生活。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封口令与镇魂幡

李典史惨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云梦泽矿区。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开来。矿工们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愿意下井,哪怕工头们许以重金,甚至动用鞭笞威胁,也无济于事。矿洞入口处,那片曾经日夜不息的劳作景象,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吹过的阴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这种恐慌并未持续太久。就在李典史死去的第二天,一队神色肃穆的官兵便封锁了整个矿区。他们身着玄甲,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将每一个试图靠近矿洞的矿工驱散,甚至对胆敢反抗者毫不留情地挥动鞭子。矿区内所有的出入口都设置了关卡,严禁任何人进出,违令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州府的紧急公文也送到了矿区衙门。公文措辞严厉,宣布云梦泽矿区发生“妖邪作祟”,导致典史李大人不幸殉职。为稳定民心,查明真相,州府已派遣特使前来调查,并责令矿区所有官员、吏员、工头,务必谨守口舌,不得泄露任何关于“妖邪”的消息,否则以通匪论处,严惩不贷。

这就是所谓的“封口令”。一道冰冷的铁幕,瞬间笼罩了整个矿区。

我和其他几个幸存的吏员被集中关押在衙门后院的一间空屋子里,每日有士兵看守,食物粗劣,形同囚犯。我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猜疑。李典史的死状太过诡异,绝非寻常妖邪所能为。可现在,任何关于“天髓石”的议论,关于那双灰白晶体眼珠的描述,都成了禁忌。

第三天傍晚,一个穿着绯色官袍、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来到了后院。他自称是州府特派的“除魔使”张真人,奉命前来镇压矿区妖邪。

张真人气度不凡,手持一柄拂尘,三缕长须飘洒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扫视了我们一圈,目光锐利如鹰隼,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你,”他用拂尘杆点了点我,“叫陈砚?”

我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正是卑职。”

“听说你是仓曹掾吏,负责记录矿产出入库?”张真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真人,卑职职责如此。”

“很好。”张真人微微颔首,“本座需要知道,最近三个月内,所有关于‘天髓石’的记录,包括数量、存放位置、呈报对象,都要详细列出。不得有误,不得隐瞒。”

我心里咯噔一下。天髓石?这个名字竟然被官方正式提及了?看来张真人并非一无所知。我强自镇定,回答道:“回真人,卑职遵命。相关账册,卑职可以立刻整理出来。”

“嗯。”张真人似乎对我的识趣颇为满意,“记住,本座要的是全部真相。若敢欺瞒……”他顿了顿,拂尘轻轻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休怪本座手中的桃木剑,不认人。”

说完,他便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后院,只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接下来的几天,张真人便在矿区里忙活开了。他设下法坛,悬挂着画满诡异符文的黄幡,口中念念有词,焚烧着不知名的草药,青烟缭绕,气味刺鼻。他还从附近道观请来了几位道士,一同在矿洞外做法,试图将那所谓的“妖邪”驱逐或镇压。

然而,效果似乎并不明显。矿洞深处传来的“咔嚓”声依旧时断时续,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更让人不安的是,一些参与过早期天髓石搬运、开采的矿工,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症状。有的说头痛欲裂,眼前不断闪过诡异的幻象;有的则感觉皮肤下像是有虫子在爬,瘙痒难耐;更有甚者,他们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视力急剧下降,看东西时总感觉蒙着一层灰翳。

这些矿工被张真人称为“中了邪气”,抓去法坛前“驱邪”。我看到几个症状较重的,被道士们用桃木剑劈头盖脸地抽打,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痛苦地哀嚎着。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症状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愈发严重。

终于,在一个阴沉的午后,矿洞深处再次传来了骚动。这一次,动静更大,伴随着更多人的尖叫和哭喊。张真人正在法坛前打坐,闻声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他手下的道士们也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法器,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矿洞里跑了出来,为首的队长见到张真人,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喊道:“真……真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里面……里面全乱了!”

“何事惊慌?慢慢说来!”张真人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矿……矿洞深处……那些挖到天髓石的矿工……他们……他们全都……全都变成了怪物!”队长语无伦次地说道,“眼睛……眼睛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皮肤……被……”

话未说完,矿洞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张真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拂尘一挥,厉声喝道:“点齐所有兵士,随我去矿洞!今日定要将这妖巢踏平!”

他身后的道士们也纷纷起身,一个个神情凝重,法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站在后院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未知的黑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他们以为自己是降妖除魔的勇士,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妖邪,而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诅咒。

而我自己,也绝不能被困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第三章尸车西行

张真人率兵进矿洞的第二天,戒备出现了明显的松懈。或许是他们认为矿洞深处的威胁已经被清除,或许是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无力再维持如此严密的封锁。总之,看守后院的士兵换了一批,人数也少了不少,警惕性大不如前。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当天深夜,暴雨再次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将整个矿区映照得如同白昼。我躺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心脏却跳得飞快。我悄悄起身,借着闪电的光芒,观察着门外守卫的情况。两个士兵抱着长戟,靠在廊柱下打盹,鼾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拨开门闩。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贴在门后,侧耳倾听。门外守卫的鼾声没有中断,似乎并未察觉。

我心中稍定,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闪身而出。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衫,寒意刺骨。我不敢停留,借着雨幕的掩护,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向矿区边缘移动。

一路上,我遇到了几次巡逻的士兵,只能紧贴墙壁,屏息凝神,祈祷不要被发现。幸运的是,暴雨帮了大忙,不仅掩盖了我的脚步声,也让士兵们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终于,我摸到了矿区西侧的一处废弃马厩。这里地势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应该是逃离的好地方。我在马厩的草料堆里翻找了半天,果然找到了一套早已破烂不堪的矿工衣服和一些干粮。我迅速换上衣服,将脸上的污泥抹得更脏一些,尽可能地伪装自己。

做完这一切,我躲在马厩的角落里,一边啃着干硬的饼子,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出路。矿区被封锁,想要光明正大地离开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混在那些运送物资的车队里。

可是,什么样的车队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士兵粗鲁的吆喝声。我心中一动,悄悄探出头去查看。只见一支由十几辆简陋马车组成的队伍,正从矿区主道上缓缓驶出。每辆车上都用厚厚的油布覆盖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队伍前后都有士兵押送,神情警惕。

这不是普通的物资车队。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发现其中一辆车的油布缝隙处,似乎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人……难道是运送尸体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矿洞深处发生了那么惨烈的屠杀,肯定死了不少人。官府为了掩盖真相,很可能会秘密处理这些尸体。而我眼前的这支车队,十有八九就是干这个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形成。如果能混进这支车队,跟着他们离开矿区,或许就能找到一线生机。至于尸体……我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恶心和恐惧。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些怪物抓住,或者被官府以“知情不报”的罪名处死。相比之下,冒险一搏,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车队在距离马厩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是临时休息。押送的士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避雨,警惕性降低了不少。我抓住这个机会,猫着腰,利用地形和雨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车队。

我选择了一辆看起来装载最满、油布缝隙也最大的马车。趁着一名士兵转身去解手的间隙,我猛地窜了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尾,然后费力地掀开一角油布,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呕吐出来。车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能感觉到身下是冰冷、潮湿、并且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是尸体!很多很多的尸体!

我强忍着不适,蜷缩在车厢角落里,尽量不让自己碰到那些冰冷的躯体。油布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车厢内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尸体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我不知道这一路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从踏上这辆尸车开始,我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

车队再次启动,车轮碾过泥?的道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暂时无法逃脱,那就先观察情况,寻找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士兵的交谈声,似乎是在交接什么。我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清点完毕,一共二十八具。都是这次矿难的死者。”一个声音说道。

“嗯,都登记造册了吗?”另一个声音问。

“自然。张真人吩咐过,一具都不能少。这些尸体,是要运回京城复命的。”

“京城?”我心中猛地一震。运回京城?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先前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当然是给太子殿下炼丹药了。听说太子殿下最近沉迷长生之道,尤其喜欢收集这些‘奇物’。这些中了邪气的尸体,在他看来,说不定是什么难得的‘药引’呢。”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另一个声音紧张地呵斥道,“太子殿下的事情,岂是我们能妄议的?赶紧搬吧,办完差事早点回去领赏才是正经。”

太子……炼丹……药引……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脑海中炸响。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原来,那些变成怪物的矿工,那些死去的同僚,他们的尸体,最终竟然是要被送到京城,献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去做什么狗屁的长生丹药!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我紧紧咬住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制住呕吐的欲望。

他们不是在处理尸体,他们是在运输“药材”!而我,竟然和这些即将被送上祭坛的“药材”挤在同一辆车上!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太子丹炉里的柴薪!我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或者……至少,我要活着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品尝到他们亲手种下的恶果!

车队再次启程,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车轮滚滚,碾过泥泞,也碾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我知道,一场远比矿洞深处更加恐怖的噩梦,正在前方等着我。而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四章京华魇影

车轮滚滚,颠簸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沿途的景象从荒凉的山野逐渐变为繁华的城镇,空气也从南疆的湿热变得干燥而浑浊。我蜷缩在尸车阴暗的角落里,身上的矿工服早已污秽不堪,散发着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为了不被发现,我几乎不敢动弹,只能靠着体内残存的那点干粮和水维持体力。

车厢内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让我窒息。我不得不时时屏住呼吸,或者用破布捂住口鼻。更可怕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些尸体并非完全冰冷僵硬。它们的手指、脚趾,甚至是眼皮,偶尔会微微抽动一下,仿佛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力残留在那具腐朽的躯壳之中。每当这时,我都会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清晨,车队抵达了帝国的都城——天京城。

当厚重的城门在眼前缓缓开启时,我心中五味杂陈。这座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雄城,此刻在我眼中,却比云梦泽矿区的黑暗矿洞更加令人感到压抑和恐惧。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宫殿,宽阔的街道,衣着光鲜的行人……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那么冠冕堂皇。可我知道,在这层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怎样肮脏和血腥的秘密。

车队没有直接进入皇城,而是在城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官署前停了下来。这里似乎是专门处理“特殊物资”的地方。几名身穿锦袍、面色阴鸷的官员早已等候在此,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辆马车的封条,并对照着名册,清点着车内的尸体数量。

“一具不少,共二十八具。”一名官员对着身旁的公公恭敬地禀报道。

那公公点了点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很好。太子殿下还等着呢。你们几个,小心抬着,别弄坏了。要是让殿下不满意,仔细你们的皮!”

“是,公公。”士兵们唯唯诺诺地应着,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尸体。

我趁乱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处官署名为“内帑司”,专门负责为皇室搜集各种奇珍异宝和“特殊物品”。看来,将“天髓石”感染者的尸体运往京城献给太子炼丹,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

我必须想办法混进去,找到那些尸体被安置的具体地点,以及太子炼丹的所在。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机会,揭开这个惊天秘密,或者……实施我的复仇计划。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搬运过程中,一名负责指挥的军官因为嫌士兵动作太慢,大声呵斥了几句,双方发生了小小的争执。混乱中,一名士兵失手将一个尸体滑落在地,油布散开,露出了那具已经开始肿胀腐烂的尸体。

“废物!连个死人都看不好!”军官怒骂道,扬起鞭子就要抽打。

“军爷息怒!息怒!”旁边的公公连忙上前打圆场,“人死为大,何必动怒。赶紧收拾好,别误了时辰才是正理。”

趁着军官和公公说话的间隙,我悄悄从尸车另一侧的隐蔽处溜了下来,混入了旁边一群搬运杂物的人群中。我低着头,用破布遮住脸,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新来的?”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他是负责搬运的杂役头目。

“回……回大叔的话,小的……小的刚来,不懂规矩。”我结结巴巴地回答,努力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

“哼,看你这身打扮,也是个苦哈哈的命。”那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并未看出什么破绽,“跟紧了,别乱跑,丢了东西拿你是问!”

“是,是,多谢大叔。”我连连点头哈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就这样,我成功地混进了内帑司的杂役队伍,成为了一名最低贱的搬运工。虽然每天都要干最累最脏的活,还要忍受管事的打骂,但至少,我有了接近核心区域的机会。

我开始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暗中观察和打听。我注意到,内帑司的后院深处,有一座独立的院落,守卫异常森严,除了少数几名心腹太监和道士模样的术士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子里终日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闻之令人精神振奋,但时间久了,却会感觉头晕目眩,头脑发胀。

那里,一定就是太子炼丹的地方!而那些从南疆运来的尸体,最终也会被送到那里!

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和恐惧,继续潜伏着,等待着。我知道,直接冲进去硬拼无异于自寻死路。我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需要一个能够接近太子的机会。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太子因为服用了一种新的丹药,身体出现不适,太医束手无策。内帑司的主管太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能够“解毒”的奇人异士。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我利用在杂役中打听到的信息,以及我那点可怜的、从书吏父亲那里学来的草药知识,开始偷偷研究如何制造一种能够模拟“中毒”症状的药物。我需要让太子相信,我有一种能够解他所中之毒的秘方,从而引他召见我。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一旦被识破,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为了南疆矿区无数受害的矿工,我别无选择。

我利用工作之便,偷偷收集了一些常见的草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内帑司最偏僻的柴房里,按照记忆中模糊的配方,进行着危险的调配。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失败的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爆炸或者产生有毒气体,将自己置于死地。

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衫,手上也被药汁染得五颜六色。有好几次,我都因为吸入过量药气而头晕眼花,险些晕倒。但我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在耗费了数不清的夜晚之后,我成功调制出了一种淡绿色的粘稠液体。它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味,既有草药的清香,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和“天髓石”感染者尸体散发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我将这液体小心地藏在一个竹筒里,然后开始寻找能够将它呈递给太子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太子“中毒”的消息越传越广,连宫中的侍卫都开始紧张起来。这天,我趁着内帑司主管太监外出求医问药之际,鼓起毕生的勇气,拦住了他返回时乘坐的轿子。

“公公!公公请留步!”我跪倒在轿前,高举着那个竹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轿帘被掀开,露出主管太监那张蜡黄而阴鸷的脸。他皱着眉头,看着跪在泥水里的我,眼中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哪来的刁民?竟敢拦本官的轿子?活得不耐烦了?”

“公公息怒!”我头磕得砰砰作响,“小人……小人名叫陈砚,是南疆云梦泽矿区的仓曹掾吏。此次跟随运尸车队来到京城,实乃有要事禀告!小人偶然得到一种秘方,或可解太子殿下所中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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