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篇 尸骸矿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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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运尸车队?”主管太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一派胡言!太子殿下的安危,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吏员能够妄议的?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我猛地将竹筒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公公!您若不信,可先让太医检验此物!此物无毒,且能模拟出太子殿下所中之毒的初期症状!若无效,小人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我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侍卫的注意,也吸引了轿内主管太监的视线。他盯着那个竹筒,又看了看我那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憔悴不堪,却又写满决绝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太子殿下的病情确实危急,太医们束手无策。如果真的有什么偏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尝试一下。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未必没有几分本事。
“把他带回去!”主管太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若敢耍花样,本官立刻就将你凌迟处死!”
我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我被两个侍卫粗暴地架了起来,拖回了内帑司。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丹炉焚心
我被带到了内帑司最深处的那座独立院落外。守卫的侍卫见到主管太监亲自带回一个“刁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无人敢多问一句,只是默默打开了沉重的院门。
院内,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矗立在庭院中央,炉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狰狞的兽首,炉口不时喷出橘红色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几名身穿道袍、手持法器的术士正围着丹炉忙碌着,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硫磺味,闻之令人头昏脑涨。
太子并没有出现,只有那位主管太监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站在丹炉旁。老道士神情肃穆,一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就是太子身边的首席炼丹师,人称“玄机子”。
主管太监将我带到两人面前,指着我对玄机子说道:“道长,此人自称有秘方能解殿下之毒,还带来了这个东西。”说着,他将我高举的竹筒递了过去。
玄机子接过竹筒,拔开塞子,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贪婪?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玄机子喃喃自语道,“此物蕴含的能量波动……竟与南疆‘天髓石’同源!却又有所不同……小子,此物你从何得来?”
我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天髓石果然是关键!我强自镇定,回答道:“回道长的话,此物乃是小人偶然在南疆矿区深处发现的一种奇异苔藓,经过小人精心提炼而成。小人曾见过几位中了‘天髓石’邪气的人,其初期症状与此物模拟出的状态极为相似。”
“哦?”玄机子眼中精光大盛,“你亲眼见过那些中了邪气的人?”
“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小人亲眼目睹他们双目变成灰白色晶体,皮肤下生出红色血丝,最终化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怪物?”玄机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趣……看来,南疆那边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得多啊。”
主管太监听得一知半解,不耐烦地催促道:“道长,废话少说!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解毒?太子殿下还等着呢!”
“急什么?”玄机子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子,你说此物能解毒,可有依据?”
“依据不敢说,”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小人可以保证,将此物稀释后让中毒者服用,若无效,小人甘愿受任何惩罚。但若有效,还请道长和公公禀明太子殿下,彻查南疆矿区‘天髓石’之祸,为那些枉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我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我知道,这是在赌。赌玄机子和主管太监心中尚存一丝良知,赌他们对权力的渴望超过了对真相的恐惧。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讨一个公道’!小子,你有种!本道长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身对主管太监吩咐道:“王总管,立刻准备一间静室,将此物取少量,用温水稀释,让殿下身边的内侍试服。若有异样,立刻停止!”
“是,道长。”主管太监不敢怠慢,连忙招呼手下准备去了。
很快,一间布置得简单雅致的静室准备好了。一名看起来忠心耿耿的内侍被带了进来,玄机子亲自监督,将稀释后的绿色液体喂他服下。
我们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名内侍一开始并无异样,只是脸色微微泛红。但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呼吸困难,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不好!有毒!”主管太监吓得脸色发白。
“慌什么!”玄机子却异常冷静,他仔细观察着内侍的症状,又看了看手中剩余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是中毒……是药性发作了!快!准备银针!放血!”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按住那名内侍,玄机子取出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几处穴位。随着乌黑的血液流出,那名内侍的痛苦渐渐缓解,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静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玄机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小子……你成功了。此物确实能引发类似‘天髓石’邪气的中毒症状,但同时,也能中和部分毒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通过刚才的观察,本道长发现,此物之中蕴含的能量,似乎与‘天髓石’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温和。或许……或许这正是化解‘天髓石’邪气的关键!”
主管太监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道长英明!太子殿下有救了!”
玄机子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子,你叫陈砚是吧?你立了大功!从现在起,你便是本道长的记名弟子,随我一起为太子殿下炼制解毒丹药!”
记名弟子?炼丹?
我心中冷笑。什么记名弟子,不过是想把我控制在身边,随时为他所用罢了。但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跪下行礼:“弟子陈砚,拜见师父!”
我知道,我已经成功进入了太子的核心圈子。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身份,寻找机会,接近太子,揭露真相,完成我的复仇!
然而,我并不知道,当我踏入这座看似辉煌的炼丹院落时,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恐怖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之中。而我自己,也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六章绿焰焚天
成为玄机子的“记名弟子”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搬离了阴暗潮湿的杂役房,住进了丹房旁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屋。每日三餐都有专人负责,虽然依旧粗茶淡饭,但比起之前的猪狗不如,已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我获得了自由出入丹房院落的权限,可以随时接触到那些珍贵的药材和炼丹器具。
玄机子对我表面上还算客气,时常指点我一些炼丹的基础知识,但实际上却处处提防。他交给我的任务,大多是一些打下手、清洗器皿之类的琐碎杂事,从不让我接触核心的丹方和炼丹过程。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同时也忌惮我。
但我并不着急。我有的是耐心。我每天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细心观察着丹房里的一切,尤其是那些从南疆运来的“特殊药材”——也就是那些感染了“天髓石”邪气的尸体。它们被存放在丹房后院的一个巨大冰窖里,由专人看管,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通过和负责看守冰窖的老仆交谈,我得知,这些尸体经过初步处理后,会被分解成不同的部分,用于炼制各种“功效”的丹药。有的用来炼制增长气力的“大力丸”,有的用来炼制迷人心智的“逍遥散”,而最核心、最珍贵的部分,则被用来炼制太子追求的那种“长生不老丹”。
“那些都是殿下的宝贝疙瘩啊,”老仆一边擦拭着冰窖的门栓,一边压低声音对我说,“听说,殿下服用了用这些‘药引’炼制的丹药后,感觉自己快要成仙了哩!嘻嘻……”
看着老仆那张麻木而愚昧的脸,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哀和愤怒。这些无辜死去的人,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可以换取荣华富贵的“药引”而已!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套着话,终于从老仆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太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来到丹房,监督炼丹的过程,并亲自服用新炼制的丹药。而他下一次来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必须在太子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我开始利用自己“记名弟子”的身份,偷偷查阅丹房的藏书。这些书籍大多是历代炼丹师的笔记心得,晦涩难懂,但也记载了许多关于各种矿物、植物能量的特性和相互作用的知识。我重点寻找关于“天髓石”以及类似能量矿物的记载。
终于,在一本名为《南荒异物志》的古籍残卷中,我找到了相关的描述。书中提到,南疆之地,有一种名为“荧惑晶”的奇异矿石,色泽幽蓝,夜间能自行发光,蕴含狂暴而混乱的能量。若人体直接接触或吸收其能量,轻则神志错乱,重则血肉畸变,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书中还提到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形态,名为“蚀骨幽荧”,其能量更加精纯,也更加致命,一旦沾染,神仙难救。
天髓石……荧惑晶……蚀骨幽荧……
我心中豁然开朗。所谓的“天髓石”,根本就不是什么祥瑞,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放射性矿物!它的能量会缓慢侵蚀人体,破坏细胞组织,最终导致死亡和畸变!而那些所谓的“邪气”、“妖法”,不过是这种放射性污染造成的生理病变和精神错乱!
而太子所追求的“长生不老丹”,本质上就是在用这种剧毒之物来强行刺激身体机能,透支生命潜能!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最终只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我越想越心惊,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阻止太子的决心。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那天清晨,丹房内外一片肃静,所有杂役、术士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太子的驾临。
不久,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太子在众多侍卫和内侍的簇拥下,来到了丹房。
太子赵珩,年约二十,面容俊秀,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戾气。他穿着一身华贵的蟒袍,步履间透着养尊处优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狂热而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庭院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
“都退下吧。”太子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所有无关人等都恭敬地退出了丹房院落,只留下了玄机子、我和另外两名贴身术士。
“玄机子,丹药炼得如何了?”太子走到丹炉旁,感受着从炉口喷出的灼热气息,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回殿下,新的一炉‘九转还魂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需再过一个时辰,便可出炉。”玄机子躬身回答道。
“很好。”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你就是那个从南疆来的陈砚?就是你献上的那‘解毒方’?”
“回殿下,正是小人。”我连忙跪下,低着头回答。
“嗯。”太子似乎对我并不感兴趣,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丹炉上,“等丹药出炉,本王要亲自试服。若是有效,本王重重有赏。若是无效……哼!”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语气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我心中冷笑,知道他所谓的“试服”,不过是又一次的豪赌。而这一次,他恐怕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就在这时,丹炉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炉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掀开,赤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滚烫的药液,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不好!”玄机子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太子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九转还魂丹”,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
然而,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冲天而起的赤红色火焰,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颜色竟然开始发生变化!由赤红转为幽绿,再由幽绿转为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恶臭,随着火焰的升腾,迅速弥漫了整个丹房院落!
“这……这是什么?!”太子惊恐地后退,声音颤抖。
玄机子也彻底懵了,他一生钻研炼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团在丹房上空熊熊燃烧的诡异火焰,看着太子和玄机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天髓石(荧惑晶)的能量极不稳定,强行用其炼丹,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而太子,这个愚蠢而贪婪的疯子,最终还是自食其果,引爆了这颗炸弹!
“走水了!走水了!太子殿下遇险了!”院外传来侍卫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然而,已经太晚了。
那团暗紫色的火焰,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扭动、膨胀,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火焰中,隐隐传出了无数人的哭喊声、哀嚎声,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其中挣扎咆哮。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离火焰最近的玄机子,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皮肤下,无数道细密的红色丝线开始浮现、蔓延,如同活物般爬向他的全身。他的眼睛,也迅速变得浑浊,最终化为了两团灰白色的晶体!
“不……不!这是怎么回事?!”玄机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朝太子扑了过去!
“护驾!护驾!”太子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冲了上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天髓石”邪气彻底侵蚀的怪物!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训练有素的侍卫,在失去理智、力大无穷的怪物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轻易地撕碎、吞噬。鲜血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将整个丹房院落染成了一片修罗场。
我躲在丹炉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场血腥的杀戮。我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我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侍卫,在怪物的利爪下惨死;我看着太子赵珩,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储君,在极度的恐惧中,被怪物一把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
太子死了。
被他自己疯狂追求的长生丹药,化作了索命的厉鬼,夺走了他的性命。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团诡异的暗紫色火焰,在吞噬了太子和玄机子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了。它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开始顺着丹房的建筑,向整个内帑司,乃至整个天京城蔓延而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在火焰波及范围内的官员、侍卫、杂役,无论男女老少,都发出了和我之前在云梦泽矿区看到的那些矿工一样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浮现出红色的血丝,眼睛变成灰白的晶体,最终,也化为了和玄机子一模一样的、只知道杀戮的血肉怪物!
一场由内帑司丹房引发的、席卷整个京城的恐怖浩劫,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我,这个始作俑者之一,这个目睹了一切的幸存者,却只能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在尸山血海中,狼狈地逃窜。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只知道,我亲手释放了潘多拉的魔盒,而这个世界,已经因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七章万菌朝宗
我像一只被恶鬼追赶的丧家之犬,在燃烧的天京城街道上亡命奔逃。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甜腻的恶臭。空气中,那诡异的暗紫色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着街道、建筑疯狂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齑粉,而接触到火焰的人,则无一例外地化作了那些双目灰白、皮肤下爬满血丝的恐怖怪物。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我的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痛,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身后的脚步声、嘶吼声却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从地狱深处伸出来,要将我拖入无边的黑暗。
终于,我冲出了内帑司的范围,冲进了相对狭窄的民居小巷。这里的火势稍小一些,但怪物的数量却丝毫不减。我看见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富商,前一秒还在声嘶力竭地呼救,下一秒就被一个怪物从背后扑倒,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我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在怪物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下,却被怪物一爪掏穿了胸膛,鲜血喷溅了孩子一脸……
人间地狱。
这就是我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词。
我躲进一个废弃的院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悔恨和恐惧。
是我……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为了所谓的“公道”和“复仇”,潜入内帑司,如果不是我献上那瓶用“天髓石”能量模拟的“解毒剂”,如果不是我引发了丹炉的爆炸,释放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已经被那诡异的暗紫色火焰和滚滚浓烟所遮蔽,透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灰败。整个天京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尸炉,而城中的数百万百姓,都成了这场炼狱中的牺牲品。
我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那些怪物已经失去了理智,见人就杀,我根本无处可逃。
离开京城?
我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到处都是怪物的嘶吼。城门肯定已经被封锁了,就算没被封锁,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在那群怪物中间冲出去?
难道……我也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吗?
不!绝不!
我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不能死!至少,不能像这样窝囊地死去!我必须活下去,亲眼看到这一切的终结,或者……找到解决这场灾难的办法!
可是,办法在哪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在丹房里看到的一切,回忆《南荒异物志》中的记载,回忆那些感染者的症状……
天髓石(荧惑晶)……放射性矿物……能量侵蚀……细胞畸变……血肉怪物……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这种畸变吗?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院子角落里的一丛杂草。那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野草,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然顽强地生长着。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曾经教过我辨认草药。他说,世间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理。既然有能致人畸变的毒物,那么,会不会也有能克制它的药物?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我的脑海,让我浑身一震。
对!一定有!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要去找!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能够克制“天髓石”能量的草药或者其他物质!
可是,去哪里找?
整个京城都已经沦陷了,到处都是怪物。我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漫无目的地去寻找。
等等……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看守冰窖的老仆!
他常年待在存放着大量“天髓石”感染者尸体的冰窖附近,按理说,他应该早就接触到大量的“天髓石”能量了。可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好好的?虽然看起来有些麻木愚昧,但并没有出现畸变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