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两种夏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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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锦绣苑公寓小区。

夜色浓重，别家的窗子陆续熄了灯，唯独那两套打通改成的健身房依旧灯火通明，白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雪亮，连墙上的影子都清晰得能数出棱角。

杠铃落地的闷响、沙袋被击打的钝响、粗重的呼吸声，一层压着一层。

十一个人，眼睛里都烧着同一种东西——坚韧，还有复仇的怒火。

那天在废弃体育馆里挨的打，被人按在地上、连还手都费劲的屈辱，他们一天都没忘。这一战，他们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到洗刷掉这段屈辱的记忆。

“下一组，对练！”赵刚拍了拍手，声音在器械间回荡，“两人一组，护具戴好。不许用蛮力乱抡，我要的是技术，是节奏！”

“我和书呆子！”张浩第一个举手。

“想得美。”刘小天挤过来，“秋哥归我。”

“你上次被我摔了几次自己数数？”张浩斜眼看他。

“那只是热身！”

“行了。”林秋从卧推凳上坐起来，抹了把汗，“小天跟浩子一组，我陪刚哥。振哥带吴涛和周明，阿睿跟硕胖——硕胖你悠着点，别把人撞出个好歹。”

“秋哥，我这是力量！”陈硕挺起胸膛，“我这叫战术性冲撞！”

“战术性撞墙吧你。”方睿笑着戴上拳套。

众人哄笑一声，各自散开。

护具碰撞的声音响起来，林秋和赵刚在场地中央摆开架势。赵刚一个侧踢试探，林秋侧身让过，反手一记直拳，被赵刚格开，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脚步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不错。”赵刚喘着气退开半步，“反应比一个月前快了不止一倍。”

“还不够。”林秋摇头，“杨百川那边的人，练的是真功夫。”

“所以更要练。”赵刚把拳套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七月十五，还有二十来天，够我们把底子再夯一层。”

隔壁场地，张浩一个抱摔把刘小天掀翻，刘小天躺在地上直哼哼：“轻点轻点！我腰！”

“腰？你那腰是纸糊的？年纪轻轻的腰就不行了，以后有女朋友了怎么得了！”张浩伸手把他拉起来，“再来。”

“我靠！浩哥你这羞辱我啊，来就来！”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灯下，十一个年轻的身影来回交错，谁也没喊累。

……

同一时刻，城北。

长风武校。

正是暑假，本该空无一人的校园，操场上却三三两两散着人。

正午的太阳毒得像要熔了柏油，热浪从地面一层层往上翻。可操场上那片草地上，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身体壮硕的男生。他们个个肌肉虬结，手臂、脖颈、背上纹着大片青黑色的纹身，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懒洋洋地摊着，双手枕在脑后晒太阳。

为首的那个躺在最中间，羊毛卷被汗浸得有些塌，左耳那枚黑色耳钉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

正是杨百川。

“快点吧！”李亮愁眉苦脸地回头催，“等会儿那些祖宗又要动手动脚了……”

“唉——”孙亮拖着长音哀了一声，赶紧小跑着追上去，手里两袋冰镇饮料被攥得变形，“这叫什么事啊？看来咱们就是当狗腿子被人使唤的命。”

“少废话，跑！”

草地另一头，王大壮正半跪着给杨百川捏肩。他一只手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上次就是因为捏肩时汗水不小心落到了杨百川的头上和衣服上，他被当场打了个半死，在床上躺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

从那以后，给这位爷捏肩，对王大壮来说不只是体力活，更是一种煎熬。

他听见跑动的动静，扭头一看是李亮和孙亮拎着饭回来了，那张愁苦的脸上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见了救星，随即扯开嗓子怒喝：

“跑快点！等会儿饿着咱川哥，有你们好受的！”

李亮和孙亮被这一嗓子吓得脚下一绊，跑得更快了。

王大壮赶紧收回视线，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凑到闭目养神的杨百川耳边：

“嘿嘿嘿……川哥，饭来了。您别饿着，要不先吃饭？吃完饭我再给您接着按。”

“嗯。”

杨百川应了一声，干净利落地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肩颈，骨节咔咔作响。他朝身边的兄弟们招了招手：

“真他娘的无聊。兄弟们，吃饭！吃完找个网吧消消食。”

“川少威武——”

“哈哈哈哈！”

那些纹身的男生纷纷喝彩，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李亮和孙亮把饭盒和饮料一份份分发下去，等轮到他俩时，塑料袋已经空了——有两个男生各吃了两份，正抹着嘴打嗝。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敢说，灰头土脸地又转身出了校门。

一行人挪到主席台的檐下阴凉处坐下，看着眼前热浪滚滚的空旷操场。

王大壮挨着杨百川坐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川哥，您肉够不够吃？不够夹我的！我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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