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两种夏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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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百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张嘴油光发亮，说话时口水乱喷。

“滚一边去。”他冷冷道，“看得老子食欲都没了。”

说完抓起手边的可乐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才算压住那股燥热。

就在这时，他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杨百川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浮起一张脸——那个在废弃体育馆里吃了败仗的林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人。

他一边继续吃饭，一边望着远处，随口问：“王胖子，你和之前那个在城东废弃体育馆被我们打过的林秋，是怎么认识的？我对他有点兴趣。”

王大壮一听“林秋”两个字，后槽牙就咬紧了。

“嘿嘿……川哥，这您可问对人了。”他凑近了些，“我和那小子从小学就一个班，初中、高中也在同一所学校。只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呐！”

这时李亮和孙亮也回来了，蹲坐在王大壮旁边，一边扒饭一边竖着耳朵听。

杨百川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哦？继续。”

王大壮见他这么上心，顿时来了精神，放下饭盒，用手背擦了擦油腻的嘴：

“那个林秋啊，小学那会儿，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杨百川身边一个脱了短袖、半裸上身露出肩上虎头纹身的男生插了句：“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些小屁孩，再怎么蹦跶，也还是咱们的手下败将。”

其他人纷纷附和。

王大壮绘声绘色地讲了下去：“那小子小学那会儿性子软，胆小，怕我们揍他，还爱哭，跟个小姑娘似的。所以我们给他取了个外号——秋姑娘。”

“秋姑娘？哈哈哈哈！”

“继续继续！”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直接笑倒在草地上。

王大壮灌了口可乐，抹抹嘴接着说：“那会儿我就弄坏了他一块橡皮，他就哭着跑去找他妈躲着，要么就去告老师。班里的人都孤立他，他成绩倒是不错，可那又怎么样？在实力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还有一次！”旁边的孙亮忽然插嘴，一脸来劲，“我们把他的一个皮卡玩具弄坏了，扔进垃圾堆。他又哭着去告老师，然后自己跑去厕所躲着哭，我们去上厕所正好听见，真丢人！”

“就是就是！”李亮跟着点头。

王大壮眼里全是恨意：“反正那小子天生就讨人嫌。我们经常欺负他，收他保护费，还让他帮我们写作业。不写？那就等着挨拳头。”

杨百川嚼着饭，眼里若有所思。他放下筷子，声音平静：

“那他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让你看见他就吓得屁滚尿流的……”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亮忽然自信满满地接话：“那是因为壮哥他小学那会儿在车棚被林——”

话没说完。

王大壮猛地扭头，一个阴狠的眼神钉过来。

李亮整个人僵住了，手立刻捂住嘴，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杨百川脸色不悦地转头看他：“王胖子被林秋怎么了？继续说啊。他妈的，别扫老子的兴！”

空气凝了两秒。

王大壮回过头，支支吾吾：“其、其实也没……没什么，川哥。就是我被那小子的哭声吵得有点烦，就放过他了。”

他不敢提。

小学那年的车棚，他被林秋用砖头开了瓢，血流了一地；李亮和孙亮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深的阴影——也是他现在一看见林秋就后怕的根源，更是他恨不得把那人撕碎的缘由。

杨百川喝了口可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半信半疑：

“原来是这样，秋姑娘……这么喜欢哭？”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那就让他哭个够。下次我亲自问问他，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大壮顿时慌了，满头大汗：“是……是真的，川哥！我发誓！我们要骗您，我们就变成姑娘！真的！”

李亮和孙亮一脸憋屈地缩着脖子，心里齐齐嘀咕：发誓别带上我们啊！

杨百川轻笑一声：“行，记住你说的话。”

他一挥手：“兄弟们，走！网吧消消食。王胖子，你们把垃圾收拾干净——要不然我爸又得唠叨我。收拾完来网吧，继续给我按，你那肉手按着还挺舒服。”

王大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几乎要哭出来：“我知道了……川哥，我随后就到。”

杨百川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脚步声渐轻，最后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王大壮站在原地，狠狠吐了口唾沫，抬脚一脚踹在李亮屁股上：

“下次不该说的话别说！少他妈多嘴，要不然老子弄死你！赶紧收拾垃圾，去晚了又要挨收拾！”

“是是是……”李亮捂着屁股连连点头，和孙亮慌慌张张地弯腰捡饭盒、收塑料袋。

三人收拾妥当，急急忙忙往网吧赶去。

天气热得发闷，蝉在枝头一声接一声地叫，撕心裂肺，仿佛是谁在替他们哀嚎。

也许，这就是他们自作自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