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献予迷思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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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从地上撑起身体,目光锁在半空中那个悬停的身影上。
钟表匠戴上了那顶银灰色的金属半盔,和穆列尔之前佩戴的是同一顶,塞缪尔盯着那顶头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斯科特,你能直接催眠他吗?你之前对安东尼奥用过,现在他占着安东尼奥的身体,理论上——”
“不行。”斯科特打断了他。
“人工梦游需要双向通道,但现在连接已经断了,而且那顶头盔本身是带隔离功能的,当初我设计它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外界干扰进入被试的意识,所以我无法通过干涉他的思想来阻止他。”
他喘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中央装置,“毁掉那台机器。”
塞缪尔和野木蓝对视了一眼,野木蓝的脸上还带着被冲击波掀飞时蹭出的灰痕,但他的眼神在听到“毁掉机器”这几个字时重新锐利起来。
两人没有多话,一同从地上站了起来。
半空中,钟表匠俯视着他们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一个了然的笑。
“不错,反应很快,能迅速找到要点。”
他抬起一只手,拇指与中指并拢,悬在身前。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天文台楼顶的地面猛地一震,塞缪尔脚下传来一阵细密的龟裂声,然后,水泥地面被从下方顶开了。
一只灰黑色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按在地面上,用力一撑,将一具完整的身躯从地下拉了出来。
重塑门徒!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那些身影从碎裂的地面中逐一爬出,头部被黑色的物质完全包裹,看不见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漆黑曲面。
挣脱地面后,它们在塞缪尔等人面前站定,一动不动。
野木蓝盯着那些身影,向前迈出一步,沉声开口:“让开。”
“……”那些门徒站在原地,没对野木蓝的命令予以任何回复。
钟表匠的声音从光柱上方传下来:“我在圣地亚哥布局了这么久,你们以为我什么都没做?这些门徒,从我派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下,你们所能命令的那几个,只是我允许你们命令的。”
塞缪尔的目光从那些门徒身上扫过,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它们也被你控制了,和本哈明一样。”
钟表匠微微偏头,安东尼奥那张脸上露出一个不属于安东尼奥的笑:“本哈明是我做得第二精细的一具,但这些门徒,也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它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可以抹除,省了我不少功夫。”
说到此处,钟表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样材料。”
他的目光越过塞缪尔和野木蓝,落在了半蹲着的斯科特身上。
“哈……”他笑了一声,“你们果然如我所料,把它带过来了。”
他对着斯科特伸出手,五指张开。
斯科特感到胸口的衣物猛地一紧,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挣脱。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颗被他贴身收着的蓝色眼球从外套内侧破袋而出,笔直地飞向上空,精准地落入了钟表匠摊开的掌心。
钟表匠将那枚蓝眼捏在指间,举到光柱的光线下,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看向塞缪尔。
“为了在我‘死亡’之后,这颗‘全知之眼’能合理地出现在此地,我不得不将它提前送到你手上。”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复盘一盘已经下完的棋。
“还为此临时取了一个‘遗眼’的名字,人畜无害,听起来就像是我临死前的馈赠。”
“毕竟,如果让你们知道它叫‘全知之眼’,这个名字大概会让你们多想一想。”
他的目光移向安东尼奥的身体,那具此刻被他占据的躯壳。
“而后在画廊,为了让你们将其带到这里,我暗中引导安东尼奥,让他在合适的时机提出建议——安东尼奥那时候还有一点残存的自我意识,他以为那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塞缪尔的手指在手杖上微微收紧。
从俱乐部地下室,到画廊,到解剖台前遗眼对切片的反应,到安东尼奥说“这东西和迷思海的连接比我们想得要深”——
每一个看似自然的环节都是被钟表匠设计好的,每一步都让塞缪尔以为自己做出了选择,而每一步都在把局面推向此刻这个结果。
这种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推导,竟让塞缪尔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可与之为敌的恐慌感。
他面对过卡文迪许那种深不可测,但卡文迪许的算计总带着某种边界,某种“你还有用,所以我不动你”的底线,而钟表匠的算计没有底线,他连自己的“死亡”都设计成了计划的一环。
钟表匠似乎很满意塞缪尔此刻的沉默,他低头看着掌中的蓝眼,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我在圣地亚哥高层安排的那些灵魂切片,此刻也该回收了。”
——
画廊。
斯科特工作台上那个盛着本哈明脑组织的玻璃容器,液体中浸泡的灰粉色组织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然后,它炸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脑组织在液体中膨胀、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颗粒,将整瓶液体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
“漂流瓶”酒馆。
费尔南多·塞普尔维达只穿着一件夹克,坐在吧台后面的小桌旁,正听手下人汇报这个月的账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偶尔点一下头。
然后,他的眼神愣住了。
手下念到一半的数字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看到老板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前方某处,瞳孔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焦距。
“老板?”手下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有回应。
手下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他正要再开口,忽然看到费尔南多的眼底闪过一缕蓝光。
很淡,只是一瞬。
然后——
砰!
费尔南多的头颅猛然炸开,血浆和脑组织糊了手下一脸。
手下僵在原地,脸上挂着一块灰白色的组织,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智利总统府。
特别联络员巴尔韦德正坐在办公桌对面,向上级汇报美国海军近期在智利外海的动向。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美军航母打击群的巡航路线已经调整了三次,最近一次调整后,其舰载机作战半径已经覆盖了圣地亚哥全域……”
对面坐着的人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做着标记,偶尔抬起头点一下。
然后巴尔韦德的声音停了。
对面的人抬起头,看到巴尔韦德直直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瞳孔里已经没有焦点了。
“巴尔韦德先生?”
巴尔韦德的眼底闪过一缕蓝光。
“砰——!!!”
头颅炸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如同一声闷雷,血浆溅在墙上的文件柜上,溅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溅在对面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钢笔上。
对面的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张着嘴,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还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已经不再属于一个活人的躯体。
“袭击——!!来人!有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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