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献予迷思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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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亚哥各地。
同一时刻,所有曾进入过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并接受过心理医生“治疗”的会员们,无论是在办公室里、在酒馆里、在自家的客厅里、还是在街边散步,他们的头颅都在同一瞬间炸裂。
数十具无头的躯体在同一秒倒下,鲜血从敞开的颅腔中涌出来,染红了圣地亚哥各处的地板、桌椅和街道。
——
天文台顶端。
钟表匠将视线从远处的城区收回来,落在手中那颗全知之眼上,城区方向的混乱和尖叫没有传到这里,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回收成功。”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片倒悬的圣地亚哥。
光柱从他脚下向上延伸,贯穿天地,连接着地面与迷思海中那倒悬的大陆。
钟表匠将手中的全知之眼举起来,举到光柱的正中央。
“而现在,我将一切——”
他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宏大而空旷。
“——献予迷思海。”
他将全知之眼向天空奋力一推。
蓝色的眼球脱离他的掌心,在光柱中向上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终撞上了那片倒悬的大陆。
眼球与倒悬的天文台接触的瞬间,那一块山地如同被火焰舔舐的蜡,从接触点向下垂落,速度缓慢但不可逆,形状越来越细,越来越长,最终变成了一根从倒悬的陆地上垂下来的尖刺。
那根尖刺的末端,正对着光柱中钟表匠的头顶。
然后尖刺继续向下延伸,碰到了钟表匠。
那块由岩石水泥和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物质构成的尖刺,在接触到钟表匠躯体的瞬间开始融化,覆盖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胸膛,像一具正在成形的茧。
融合开始——
塞缪尔看着这一幕,快速分析着自己这边的状况。
自己在上次战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斯科特刚才被那一刀搞的连站起来都费劲,现在处于大残状态,野木蓝刚才对那些门徒下的命令毫无作用——
就算他们三个人拼尽全力去毁那台中央装置,钟表匠和迷思海的融合也不会停下来等他们,到那时钟表匠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他妈的。
塞缪尔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打个屁啊。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外套内侧,那张“转念即至”软盘还在那里,只要激活,他就能带着斯科特跑路。
至于穆列尔,至于安东尼奥,交给基金会处理算了,反正他们本来就该处理这些事。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软盘边缘的时候——
半空中,钟表匠正闭着眼睛,专心地感受着迷思海所带来的重量。
然后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一种轰鸣声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嗯?”
钟表匠睁开眼睛,扭过头。
一个东西拖着长长的焰尾朝他飞来,形状狭长,前端尖锐,尾部喷着橘红色的火光。
轰——!!!
火光在他身上炸开。
爆炸将正在融合的尖刺生生击碎,那块倒垂下来的土地失去了牵引力,像一根被松开的橡皮筋,猛地回弹上去,缩回了倒悬的大陆里。
塞缪尔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他们抬头看向天空。
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三架直升机从不同方向逼近天文台,机身涂装是深灰色的军用制式,旋翼在天空中切出三道高速旋转的阴影。
与此同时,山体四周的盘山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特制吉普车正沿着陡坡向上攀爬,车顶架着机枪,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密集的嘎吱声。
其中一架直升机上,舱门敞开着,一个穿深色作战服的男人握着对讲机,目光穿过旋翼的风压锁定在天文台顶部的几个人影上。
“天文台区域的所有目标,最高危险等级,就地击毙。”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等等。”
另一个声音从同一架直升机的后舱传来,科雷乌斯扶着舱壁,身体前倾,风把他的红发吹得向后扯直。
“我的手下还在他们手上。”
指挥官偏过头,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
科雷乌斯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天文台,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那几个没戴面具的留活的,我要亲自审问。”
指挥官沉默了一瞬,然后对着对讲机重新开口……
塞缪尔听到了脚步声密集的从楼梯方向涌上来。
斯科特也听到了,他手脚并用地爬向远处被抛飞的背包,那是他的装备包,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背包的拉链。
塞缪尔看到了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了斯科特想干什么——他要用那台可以催眠范围内所有人的仪器。
“不要!”塞缪尔抬手制止这天真的想法。
斯科特的手在背包里顿了一下。
然后一群穿着特种军服的士兵从楼梯口涌了上来,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天文台顶部的所有人,西班牙语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不许动!手抱头!跪下!”
塞缪尔和野木蓝对视了一眼,识时务地举起双手。
但那些重塑门徒不一样。
它们没有投降这个概念,它们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威胁它们,而它们的回应方式只有一个。
“ㄞ——ㄟ——”
灰黑色的身影举着手中的大锤,朝着士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砰——砰——砰——!
子弹从塞缪尔身边呼啸而过,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那些子弹打在门徒身上,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它们加厚的皮肤,即使有几个门徒用武器挡住了第一轮扫射,第二轮更大口径的子弹也把它们的躯干直接打穿。
灰黑色的躯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黑色的油态物质从弹孔里溅出来,洒在水泥地面上。
直升机上,警察局长莫雷诺靠在舱门边,看着下方的清剿场面,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圣地亚哥政府不会忘记你提供的信息帮助,苏亚雷斯先生。”
拉蒙靠在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但愿如此。”
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天文台上方,旋翼的风压压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科雷乌斯从舱门跳了下来,帕拉维扬跟在他身后跳下。
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基金会制式的浅色制服,脸上覆盖着一张冷硬感十足的白色面具,手里还握着一柄形状奇特的巨刃。
那个壮硕的男人落地后,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打成肉泥的黑色躯体,然后发出一声带着意外之喜的感叹:“哈——还真是重塑之手的人,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人员救助任务,没想到有惊喜。”
“剃刀,检查一下那些重塑人员的生命迹象。”科雷乌斯简单吩咐了一下,扫了一眼现场的惨状,然后他直直地走向被两把步枪指着的塞缪尔。
帕拉维扬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塞缪尔脸上,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对科雷乌斯说:“就是他,仓库外面那个金发的。”
科雷乌斯没有犹豫。
他掏出手枪,枪口直直地指向塞缪尔的眉心。
“梅蕾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