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李林术后决定书写抗癌生活《病床之上.续篇》(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术后转入监护室。最初三天,是感染高危期。营养液经由鼻饲管缓缓送入胃里,不能经口进食,口腔创面只能依靠医护小心翼翼冲洗护理。王娜严格遵守探视时间,每次进来,就用棉签湿润他干裂的嘴唇,安静坐在一旁,不随意触碰,只用眼神陪着他。
凶险果然如期而至。术后第四天,创面开始红肿,引流液浑浊,体温一点点爬升,细菌感染来了。放疗后的组织供血差,自身修复能力薄弱,抗生素输注效果大打折扣。医生紧急调整抗感染方案,增加创面冲洗频次,严密监测炎症指标。
那几天,李林反复低烧,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口腔深处持续胀痛。清醒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修复瓣区域隐隐搏动的痛感。他心里明白,一旦感染控制不住,组织瓣坏死,就会形成口皮瘘,食物、唾液会从面颊破口渗漏,后续修复会更加艰难。
他不能说话,便拿了小小的写字板,吃力地写下问题:组织瓣存活情况?炎症指标?
护士每次查房,都会耐心给他解读。靠着写字板,他和医护沟通病情,曾经流畅的语言,暂时被剥夺。他一生依靠语言问诊、讨论病例、安慰病人,如今连一句简单的诉求,都只能一笔一划艰难写出。
一周之后,感染勉强稳住,体温回落。但创面愈合速度依旧极慢,远远慢于普通口腔癌术后患者。别人两三周慢慢收口的创面,他一个月依旧有渗出。鼻饲管不能拔除,所有营养只能依靠管子输送。口腔里持续有腥腐味,即便每日多次冲洗,也难以彻底消除。
转到普通病房休养,疼痛稍有缓和,新的困境显现。等敷料拆开,伤口稳定一些,试着练习发声,才发现口腔软组织缺损,舌头活动受限。说话含糊不清,很多音节无法清晰吐出,费力说了半天,旁人也很难听懂。
曾经在讲台上清晰阐述手术要点、耐心安抚病患的声音,再也回不到从前。
夜里,疼痛时常发作。王娜帮他调整卧位,避开压迫创面的姿势,用温水润唇。很多个夜晚,李林睁着眼,在疼痛与耳鸣中静静思索。
他作为肿瘤科外科医生,从前在课堂、病例讨论会上,无数次提到放疗远期损伤、二次原发癌。那时候只是作为知识点,提醒同行:头颈部放疗后的黏膜,长期处于损伤修复的循环,细胞反复增殖,突变风险显着升高。他告诫患者,放疗之后要长期口腔养护,戒除刺激,定期口腔筛查。
道理他讲得透彻,可即便是懂医的自己,也没能躲开这漫长的远期伤害。
从前他看待肿瘤,习惯于聚焦当下病灶,手术切除、放化疗打击肿瘤,目标是延长生存期。而此刻躺在病床上,两次患癌叠加放疗遗留损伤,他开始重新掂量治疗的代价。
我们追求消灭肿瘤,可治疗本身,也会在身体埋下新的隐患。很多治疗方案,是在生命获益与远期损伤之间艰难取舍。当年鼻咽癌的放疗,救了他的命,可射线对口腔黏膜持续的损伤,经年累积,催生了这第二场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