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这是谁配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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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这是谁配的?”
“怎么,闻出来了?”
“闻出来了。”
许三多把铁盒举到鼻子底下又过了一遍,语速不快,但说得特别顺,
“艾叶炭、血竭、乳香、没药,还有点冰片和薄荷脑。底料是凡士林,
但加了点蜂蜡调稠度,不然夏天容易化。这是治老茧开裂和浅表创面用的,收敛生肌,比医务室那个紫药水好用。”
他把盖子拧回去,手指头在盖沿上蹭了一下,
“就是血竭搁少了,再多加半钱,愈合能快一天。乳香也没怎么炮制,直接打粉兑进去的,药性出得慢。”
袁朗的墨镜滑下来一截,这次不是故意的,是脑袋往前探的时候自然带下来的。
他盯着许三多看了好几秒,嘴里那根不存在的狗尾巴草的位置换成了咬肌绷了一下。
“许三多。”
“到。”
袁朗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上,两只眼睛露出来,盯着许三多的时候有种重新打量一个人的意思:
“行医资格证?你什么时候考的?”
“去年。”
“前年你在哪儿?”
“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
“市里的卫生局给你发的证?”
“是。”
袁朗歪了歪头,咬肌又绷了一下:
“许三多,那个证怎么来的?
你别跟我说你自己报名自己考的。部队现役军人考地方行医资格证,得走多少道手续你知道吗?
团里盖章,师里批,卫生处审核,还得有接收单位出证明。你一个士官,谁给你跑的?”
许三多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站得笔直,目光落在袁朗肩膀旁边两寸远的地方:
“报告首长,手续是您托人办的。齐桓给我送的材料,说‘队长让我办的,让你好好考’。”
袁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墨镜重新戴回去,遮住了眼睛,嘴里“啧”了一声:
“齐桓嘴真碎。”
许三多把小铁盒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拧开盖子,拿小拇指尖挑了一点抹在手背那几道新肉上,膏体化开的时候他吸了一下鼻子:
“您这个方子,回头我抄一份。我改两味药,回头给您也配一盒。”
袁朗歪了歪头:“你给我配?”
“嗯。您那个方子适合新伤,但老茧厚的地方渗透不够。我加两味透骨的,效果能好点。回头配好了给您寄去。”
袁朗的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了,又停住。
他偏了偏头,从墨镜上方看了许三多一眼,嘴里轻轻啧了一声,跟舌根底下压了颗薄荷糖似的,又短又脆。
“你吃了吗?”
许三多愣了一下,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怀里还抱着那摞档案袋,右手手背上刚抹的药膏还没完全吸收,在太阳底下泛着薄薄一层油光。
他眨了两下眼,才跟上袁朗这个弯:“报告首长,还没。”
“正好。我也没吃。”
袁朗把车门“砰”一声又推上了,绕到副驾驶那边一拉车门,下巴往座位上一抬,“上来。”
许三多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摞档案袋,又看了看袁朗的车,再看回袁朗:
“首长,我档案还没交。教务处那边等着呢。”
“教务处几点下班?”
“六点。”
袁朗抬腕看了一眼表,把表盘转给许三多看:
“现在四点四十。你教务处五点半关门都算晚的。吃个饭够不够?”
许三多盯着那个表盘看了两秒,秒针还在走,
袁朗的手腕很细,袖口往上撸了一截,肌肉线条分明。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够。”
“够就上车。”
袁朗已经坐进驾驶座了,从里面把副驾驶的门推开,胳膊搭在副驾椅背上,回头看他,
“档案袋放后座,别抱着,不知道的以为你跟我汇报工作来了。”
许三多把档案袋放到后座,摆得方方正正,跟列队似的。
然后坐进副驾驶,关门的时候手劲儿没控制好,“哐”一声,整个车晃了一下。
袁朗扶着方向盘看了他一眼:“这车地方牌照,公家的,你摔坏了回头从你津贴里扣。”
“报告首长,我赔。”
“你赔?你一个月津贴多少?”
许三多报了个数。
袁朗听完,把车发动了,挂挡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你得赔到下个世纪。”
车子拐出营门,上了条两边栽着老槐树的柏油路,树荫一块一块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
袁朗开车不老实,一只手搭在方向盘底下,另一只胳膊肘支在车窗沿上,身子往右斜着坐,跟没骨头似的。
许三多坐得板正,两手搁在膝盖上,后背离椅背一拳远。
袁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放松点。我这车没装弹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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