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文脉守夜人(四)(1/2)
正午十二点半的日头悬在半空,不算毒辣,却晒得人脖颈发燥。
一行人避开校园里往来的师生,绕到校舍后侧一处僻静的矮墙根下。
这里草木稀疏,四下空荡荡的,正好方便几人商议。
隼时雨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念欢:“念欢,你哥哥的魔法棒,你带了吗?”
沈念欢轻轻点了点头,从光脑里取出那支魔法棒。
隼时雨立刻将自己那头原本惹眼的金色长发变成了利落清爽的黑色短发,额前碎发垂落,混在联大普通新生里,瞬间就不扎眼了。
他抬手摸了摸头发,松了口气,一早上顶着那头金发走在校园里,走到哪儿都被人偷偷打量,浑身都不自在,这下总算清净了。
一旁的祝安见状,也接过魔法棒用了用,须臾之间,她原本的长发就变成了齐耳短发。
“现在得想想往后的日子怎么安顿,集体宿舍绝对不能住,咱们要做任务,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把身边的人全吵醒,太容易暴露了。”罗伊说道。
沈念欢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顾虑:“不光是做任务不方便,江衍哥也受影响。”
陆烬站在江衍身边牵着他的手,沉吟片刻给出主意:“这样,咱们出去找一处合适的民房租下来,拿上租房契约和走读申请,去训导处补签字就行,先把落脚地定下来。至于吃饭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沈念欢就眼睛一亮,连忙打断:“我这里有办法!”
说着她指尖一动,从光脑里抽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是之前江衍的道具,现在他送给了念欢。
沈念欢拍了拍背包,笑着开口:“这里面我塞满了食物和饮用水,还有不少东西,之前好几个副本我都一直带在身上,没找到机会用,这下刚好能派上用场,咱们暂时不用愁吃饭的事。”
隼时雨闻言,当即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赞许道:“厉害。”
他话音落定,顺势把话题拉回正事上:“正常来说咱们要出校门,得去教务处批出门证,我感觉没必要费这个工夫,直接翻墙出去最省事。”
众人刚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江衍忽然缓缓开口:“有个问题。根据时雨给我描述的我们的穿着来看,他应该属于家境比较好的,我是一般的。
加上大多数富家子弟其实也不会来这里上学,我判断你们跟我的情况应该差不太多。
咱们身上的钱加起来应该不足以租一个能住下所有人的房子。”
这话一出,几人全都沉默。
确实,眼下最缺的就是钱。
沈念欢眼珠转了转,忽然拍了下手:“我有主意了!”
其他人瞬间齐刷刷看向她。
“咱们去赌场。”她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罗伊站在一旁,闻言立刻点了点头,随声附和:“我觉得可行,眼下只有这个办法来钱最快,也最省时间。”
陆烬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隼时雨,目光沉沉的,目的不言而喻。
隼时雨当即无奈应下:“行,我去。”
罗伊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陆烬察觉到旁人的困惑,只淡淡说了一句:“去赌场的事情交给他就行。”
几人不再多言,纷纷把身上揣的法币全都掏出来凑到一起,清点过后,一共只有二百一十法币。
陆烬要照顾江衍不方便,沈念欢和罗伊无论是对租房还是赌场都没有一点经验。
于是重任就交给了两个靠谱的成年人。
隼时雨和祝安。
沈念欢怕他们遇到麻烦,还把那支粉色魔法棒一并递给了两人,留作应急之用。
两人借着身前半人高的土坯矮墙牢牢遮挡住身形,弯腰借力,动作利落又轻快,不过片刻就翻墙出了校园。
可刚落地走了没多远,问题就露了出来。
他俩这身打扮,还是脱不开学生气,尤其是祝安,齐耳短发配着素净的布衫布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学生。
在鱼龙混杂的街头都扎眼,更别说去赌场这种地方。
祝安当即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了两人一番,很快拿定主意。
抬手轻轻拉了隼时雨一把,低声说道:“跟我来。”
她带着隼时雨折回先前的那家服装店。
两人快速换装,借助魔法棒改变头发。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再站定的时候,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隼时雨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式西装,面料挺括顺滑,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
领口系着深色暗纹领带,规整利落,外头还搭了一件同色系短款西装大衣,随手搭在臂弯,更显随性气派。
脚下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牛皮鞋,鞋型规整,走路时沉稳无声。
他将头发恢复了金色,只是还是短发。
这样也能让人觉得他是外国人,少一些麻烦。
祝安一身深酒红色暗织牡丹纹的厚缎旗袍,料子垂坠软糯,领口和袖口绣着一圈同色暗纹滚边,腰身收得得体大方,衬得身姿温婉又端庄。
外头罩一件米白色羊毛短披肩,看着就暖和又显贵。
原先的齐耳短发变成了圆润的低髻,鬓角服帖规整,簪着一支雕花银镶玛瑙发簪,色泽温润亮眼。
手上拎着一只墨绿色压花牛皮小手提包,包扣是小巧的铜制雕花,看着精致又耐用,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绒面半高跟皮鞋,鞋头绣着极小的暗花,走路沉稳又显气度。
她周身透着养尊处优的贵气,往隼时雨身边一站,两人衣料质感相称、气场契合。
像一对从省城来的富贵夫妻。
走在街头,非但不会被盘问,反倒会被人高看一眼,也没人会把他们和联大穷学生联系到一起。
两人雇了一辆黑色西式小轿车。
车子稳稳停在离赌场正门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既不张扬,又足够体面。
隼时雨先推开车门下车,动作从容不迫,抬手轻轻理了理西装袖口。
随后转身伸手,掌心稳稳托住,搀扶祝安下车。
祝安搭着他的手缓步迈下轿车,绒面皮鞋轻触地面,身姿稳当,没有半分慌乱。
全程举止亲昵自然,完全是丈夫细心照料妻子的常态,丝毫看不出刻意伪装的痕迹。
黑漆实木大门厚重紧实,铜制门环擦得发亮。
两侧立着穿短打、腰别短棍的看场汉子,个个身形壮实、眼神阴鸷,挨个排查进出之人,半点马虎不得。
往来进出的非富即贵,要么是穿绸缎马褂的富商阔佬,要么是着军装挎手枪的军官,要么是揣着外币、拎皮箱的投机商人。
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和街边嘈杂简陋的小茶馆私局判若两地。
门口的看场汉子原本眼神凌厉,挨个打量进出之人,但凡衣着普通、神色局促的,连门都不让靠近。
可当隼时雨与祝安并肩走到门口时,两个汉子瞬间敛了戾气,连盘问的话都咽了回去,反倒主动躬身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眼前两人分明是一对异国夫妇。
昆州城内洋人本就少见,能携一位华国夫人在此出入的,必然是有身份有底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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