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刀鞘抵喉的指导战，与萨菲罗斯的破冰之酒（1/2）
坦布林要塞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五台的残阳如同一滩化不开的鲜血，将天际染得一片凄红。
萨菲罗斯静静地站在中庭广场的边缘，他那双如同猫科动物般的青绿色竖瞳微微低垂，注视着地面上那些交错的剑痕和已经被烧焦的魔晄阵纹。作为神罗最完美的英雄，他的脸上永远戴着一副名为“从容”的面具，但此刻，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透着一丝淡淡的沉重。
“萨菲罗斯，安吉尔呢？他不是去清理侧翼的防空阵地了吗？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扎克斯将长剑收回背后的剑鞘，一边拍打着制服上的灰尘，一边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战胜强敌的兴奋，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极其压抑的氛围。
听到扎克斯的问题，萨菲罗斯缓缓转过身，动作轻柔而优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要塞侧面的一处断崖。那里的防空火炮已经被彻底摧毁，但却没有任何战斗人员的尸体，只有一片死寂。
“他离开了。”萨菲罗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其良好的教养与礼貌，只是那平静的语调下，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
“离开了？去哪了？”扎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道，“难道是看我一个人打败了伊芙利特，觉得我已经出师了，所以提前回米德加复命去了？这家伙也真是的，走也不打个招呼。”
看着扎克斯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萨菲罗斯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痛苦。
作为与安吉尔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他太了解那个将“梦想与荣耀”视为生命的男人了。安吉尔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他绝对不可能在任务没有彻底结束、甚至连自己的学生都没有交代一声的情况下，就这样凭空消失。
除非……他遇到了某种足以击碎他所有信念的变故。
比如……一个月前，在五台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踪、被神罗高层秘密定性为“叛逃”的另一个挚友——杰内西斯（Genesis）。
萨菲罗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地面上的一处角落。在那里，有一片被刻意踩进泥土里的黑色羽毛。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作为1st，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上面残留的、属于杰内西斯的魔晄波动。
安吉尔，去追杰内西斯了。
而且，是以一种隐瞒了神罗、甚至隐瞒了他这个挚友的方式。
这种被抛下的孤独感，让这位看似无坚不摧的英雄，内心产生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空洞。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这一切，并没有在后辈面前表现出任何失态。
“也许吧。”萨菲罗斯收回目光，将正宗刀挂回腰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任务结束了，回收部队的直升机很快就到。辛苦了，扎克斯，准备回程。”
说完，他转过身，黑色的长款皮衣在风中划出一道孤傲的弧线，向着要塞外走去。
“诶？这就走啦？我还没跟安吉尔汇报我的战果呢！”扎克斯挠了挠头，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凯因一直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星球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他知道萨菲罗斯此刻在想什么，也知道安吉尔为什么会离开。
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萨菲罗斯就像是一个被供奉在神坛上的完美雕像。他没有亲人，没有童年，只有安吉尔和杰内西斯这两个朋友。当这两个朋友相继陷入迷茫、离他而去时，他的世界就已经开始崩塌。而后来在尼布尔海姆发现自己身世的“真相”（虽然是扭曲的真相），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坠入了毁灭的深渊。
“英雄吗……”
凯因看着萨菲罗斯那孤寂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此时的萨菲罗斯，还不是那个疯狂的毁灭者，而是一个极其珍视友谊、待人谦逊的完美战士。既然他要改变扎克斯的命运，那么这个注定要将扎克斯逼入绝境的男人，也必须被改变。
不是用刀剑去杀戮，而是用作为“人”的温度，去填补他内心的空洞。
“走了，搭档。”凯因拍了拍扎克斯的后背，迈开长腿跟上了队伍，“回米德加。”
……
五台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
神罗大厦，第49层，特种兵专用休息区。
这里是神罗精英们的聚集地，空气中总是弥漫着高级咖啡的香气和柔和的轻音乐。然而，今天的休息区却显得格外压抑。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宁静。
扎克斯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动贩卖机的外壳上，震得里面的饮料罐哗啦啦作响。他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蓝眼睛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迷茫。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扎克斯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一头失去了方向的幼犬，在原地焦躁地走来走去。
“为什么统括部会发布那种公告？安吉尔怎么可能会是叛徒？！他可是把荣耀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会和杰内西斯一起背叛神罗？！”
就在昨天，神罗治安维持部门的最高主管拉扎德（Lazard）正式向下达了内部通报：1st特种兵安吉尔·休雷在五台战役中失踪，经过初步调查，确认其已与早先叛逃的杰内西斯汇合，正式定性为“叛徒”，并列入神罗的抹杀名单。
这个消息对于一直将安吉尔视为精神支柱的扎克斯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无法接受那个教导他“不要把剑当成凶器”的导师，会变成神罗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如果你打算用拳头把自动贩卖机拆了，那至少先挑一罐冰镇的果汁出来，它能让你的脑子稍微降降温。”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的沙发上传来。
凯因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他今天没有穿那件黑色的风衣，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优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神罗特种兵的黑色制服外套，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一分深沉的优雅。
“凯因！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扎克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到凯因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从秘密部门来的，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神罗是不是搞错了？安吉尔绝对不可能背叛的！”
凯因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看着扎克斯。
“扎克斯，你所认为的‘背叛’，是指对神罗这家公司的背叛，还是对‘梦想与荣耀’的背叛？”
这个问题让扎克斯愣住了。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是神罗的特种兵，为了神罗而战不就是我们的荣耀吗？”
“神罗只是一家榨取星球血液的能源公司，它代表不了正义，更代表不了荣耀。”凯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神罗的所作所为违背了你的良知，违背了你心中的正义。那么，离开神罗，去追寻真正的荣耀……这算不算背叛？”
扎克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来的世界观都是非常单纯的：神罗是好的，敌人是坏的；特种兵是英雄，叛徒是恶棍。但在这一刻，凯因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他那简单世界观的表皮，让他看到了
“你是说……安吉尔是发现了神罗的什么秘密，所以才……”扎克斯的声音颤抖着。
“我什么都没说。”凯因站起身，拍了拍扎克斯的肩膀，“我只是想告诉你，与其在这里对着无生命的机器发脾气，不如去寻找真相。安吉尔是什么样的人，你比神罗的高层更清楚。”
“去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你自己的剑去确认。在此之前，不要被任何人的话语动摇了你的心。”
扎克斯呆呆地站在原地，仔细地咀嚼着凯因的话。
渐渐地，他眼中的迷茫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坚定。
“你说得对。”扎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如果安吉尔真的背叛了，那我就亲自去把他抓回来，问个清楚！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我就算是把神罗掀翻，也要还他一个清白！”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扎克斯。”凯因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扎克斯突然垮下肩膀，像泄了气的皮球，“现在完全没有他的线索，我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憋疯了，骨头都要生锈了！”
“既然精力无处发泄……”凯因转过头，看向休息区尽头那扇通往高级虚拟训练室（VRRoo）的大门。
他强大的感知力清楚地捕捉到，在那个被最高权限锁定的训练室里，有一股极其冰冷、锋利，却又透着深深寂寥的气息，正在不断地重复着单调的杀戮。
“那就去流点汗吧。”
凯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正好，里面有个家伙，比你更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
“滴——”
随着凯因那张“0号”身份卡的刷入，原本显示着“使用中，禁止打扰”的沉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圆形场地。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全息投影发生器，此刻正模拟出一个荒凉的废墟战场。
在战场的中央，一地都是虚拟怪物的残骸。
萨菲罗斯赤裸着上半身，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他身上那紧实而完美的肌肉线条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中握着那把超过两米长的正宗刀，正保持着一个挥斩的姿势。
“抱歉，我应该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萨菲罗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有礼貌，但那语气中依然带着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不悦。作为完美英雄，他极少将负面情绪展露于外，此刻的他也只是在试图用挥剑来麻痹自己对两位挚友离去的烦恼。
“哟！萨菲罗斯！”扎克斯是个彻底的神经大条，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挥了挥手，“你在一个人训练吗？带我一个呗！我这几天都快闲出病来了！”
萨菲罗斯转过身，看到是扎克斯和凯因，眼中的不悦稍微收敛了一些。他将正宗刀轻轻垂在身侧，微微点头致意。
“这里的高强度训练并不适合你，扎克斯。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进行指导战。”萨菲罗斯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他不想在后辈面前展现出自己内心的动摇。
“别这么快拒绝嘛。”
凯因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训练室。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的虚拟怪物残骸，最终落在了萨菲罗斯那张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寂寥的脸上。
“单纯的屠杀虚拟程序，是无法斩断内心的烦恼的。那种东西没有灵魂，连作为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凯因走到距离萨菲罗斯十米远的地方站定，左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阎魔刀的刀柄上。
“在五台的时候，你不是说想领教一下我的刀法吗？”
凯因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如同修罗般的狂野战意，但这股战意却被他完美地控制在了一个不至于引发死斗、却又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临界点。
“现在，机会来了。”
“只用剑术，不动用魔力和特殊能力。来一场纯粹的、战士之间的对话吧，萨菲罗斯。”
面对凯因的邀战，萨菲罗斯的竖瞳微微收缩。
在这个世界上，敢于主动向他拔剑的人，除了安吉尔和杰内西斯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那些人要么是对他敬若神明，要么是对他恐惧如虎。
而眼前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仅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将他视为“平等对手”的从容。
这种久违的刺激，让萨菲罗斯体内那已经快要被孤独凝固的血液，再次流淌了起来。
“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我接受。”
萨菲罗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属于剑客的兴奋笑容。他单手倒提着正宗刀，刀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火花。
“扎克斯，退到控制台去。”凯因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好好看，好好学。”
“哦！哦！”扎克斯兴奋地咽了口唾沫，赶紧跑到安全的观察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神罗最强英雄与神秘的0号之间的纯剑术对决，这可是花钱都看不到的顶级教学局！
训练室中央。
两人相隔十米，遥遥相对。
没有任何开始的信号。
“铮——！”
两道身影在同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凯因与萨菲罗斯已经在场地正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阎魔刀那带着微微蓝芒的刀刃，与正宗刀那修长雪白的刀锋死死地架在一起，摩擦出耀眼的火花。两股恐怖的纯粹肉体力量相互倾轧，竟然在两人脚下踩出了一个凹陷的浅坑。
“力量很惊人。”萨菲罗斯微微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凯因，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在不使用魔晄的情况下，能单凭肉体挡下我这一击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你的速度也还凑合。”凯因嘴角微扬。
这并非凯因在说大话。作为曾经屠神灭佛、融合了斯巴达与杰诺瓦完美细胞的真魔人，凯因在肉体强度、反应速度和战斗经验上，早就超越了这个世界任何生物的极限。
此刻的平分秋色，不过是他将力量压制在与萨菲罗斯同等水平线上，所展现出的一场“指导战”。
下一秒，两人同时撤力，身形如同两只在风暴中穿梭的飞燕，瞬间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
没有花哨的魔法，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气，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剑技碰撞！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萨菲罗斯的剑法完美无瑕，大开大合。正宗刀那夸张的长度在他手中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被他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每一次挥斩，都带着一种优雅而冰冷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残忍的艺术表演。
那是被神罗奉为圭臬的、无可挑剔的“英雄之剑”。
然而，凯因的剑法却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他并没有使用斯巴达家族那种大开大合、霸道无匹的魔人剑术，而是使用了他在无数个世界中融汇贯通的“技之极意”。
他的步伐诡异而灵动，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总能在萨菲罗斯那密集的剑网中找到最不可思议的缝隙。
面对萨菲罗斯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凯因始终只守不攻。阎魔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卸去了正宗刀的力量，甚至还会利用刀鞘的偏转，让萨菲罗斯的剑法出现极其微小的迟滞。
“你没有尽全力，凯因。”
萨菲罗斯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作为顶尖剑客，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眼前这个男人在剑术的造诣上，竟然隐隐有着压制他的趋势。凯因就像是一座深不可测的汪洋，任凭他如何掀起狂风巨浪，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如果你只是想进行防御训练，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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