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黑翼降临与燃烧的巴诺拉村（2/2）
但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火光突然从工厂的二楼倾泻而下。
“轰！”
火球在扎克斯面前炸开，逼得他连连后退。
“野兽们的战争，把世界末日带来之时。”
伴随着一个充满戏剧张力、带着某种病态优雅的吟唱声，一个穿着红色皮质风衣的男人，从二楼的阴影中缓缓飘落。
他有着一头火红色的短发，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刺剑。
杰内西斯·拉普索道斯。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那英俊的面容，也不是他手中的魔剑，而是他的背后。
在他的左侧肩胛骨处，赫然生长着一只巨大的、如同乌鸦般漆黑的单翼！
那只黑色的羽翼在空气中缓缓扇动，飘落着黑色的羽毛，散发着一种堕落、腐朽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气息。
“女神从天而降，展开光与暗的羽翼。赠予我们福祉。”
杰内西斯继续吟诵着那本被他视为圣经的古老叙事诗《LOVELESS》里的句子。他稳稳地落在安吉尔的身边，那只漆黑的单翼将安吉尔半遮掩在阴影中。
“看到了吗，扎克斯？”
杰内西斯用那把红色的魔剑指着安吉尔，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嘲弄。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代表着‘荣耀’的安吉尔。他终于发现了自己那肮脏的本质，发现了自己不过是荷兰德从用来制造怪物的子宫（吉莉安）里生出来的‘完美怪物’。”
“是他的存在，逼死了他的母亲。多么悲壮的英雄啊，不是吗？”
“你闭嘴！”
扎克斯彻底怒了，他拔出长剑，指着杰内西斯，“安吉尔绝对不会变成你这样的疯子！”
“疯子？不，我只是比他更早看清了现实。”
杰内西斯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怨毒。他猛地撕开自己红色风衣的领口，露出了里面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如同腐肉般的劣化斑块，甚至连肌肉组织都在开始萎缩。
“我和他，都是这场恶心实验的牺牲品。只不过，他是完美的，而我……是被判定为失败品的垃圾！”
杰内西斯疯狂地咆哮着，“我正在腐烂！我的力量在流失！所以，我要复仇！我要向神罗复仇！我要向这个抛弃了我的世界复仇！”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魔剑。
“出来吧，我的同胞们！”
呼啦啦——
工厂的二楼、房顶上，瞬间涌出了数十只长着畸形翅膀、面目狰狞的杰内西斯复制体。他们如同潮水般向着下方的三人扑来。
“一群可悲的残次品。”
一直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的凯因，终于动了。
他跨前一步，将扎克斯和曾挡在身后。
“既然你们这么痛苦地活着，那就让我来给你们一个痛快。”
凯因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印契。
“虚空力场·重力坍缩！”
嗡——！
一股恐怖的无形重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厂的大厅。
那些刚刚扑到半空中的复制体，就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瞬间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如同下饺子一样“砰砰砰”地砸在地上。巨大的重力压得他们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什么？！”杰内西斯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个跟在扎克斯身边的银发男人，竟然拥有如此诡异的实力。
“你又是谁？难道连你也是来阻挠我演出这出《LOVELESS》终局的吗？”杰内西斯用魔剑指着凯因，冷冷地问道。
“我对你那些狗屁不通的戏剧台词不感兴趣。”
凯因迎着杰内西斯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前。
在生命之流提供的画面中，这一战是以安吉尔阻止扎克斯，然后杰内西斯召唤出巴哈姆特烈（BahautFury）逃跑而告终的。凯因本可以直接在这里一刀把杰内西斯砍了，永绝后患。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如果现在杀了杰内西斯，安吉尔心中的心结不仅解不开，反而会因为挚友的死而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那把破坏剑就永远无法传承给扎克斯。
而且，更重要的是，杰内西斯虽然疯狂，但他也是受害者。他体内那种关于“治愈劣化”的线索，牵扯着整个星球生命之流的某种隐秘规则。这是扎克斯未来成长道路上必须要面对的课题。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特种兵。”
凯因走到距离杰内西斯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理解你们被当成实验品的愤怒。但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平民身上……”凯因的眼神变得冰冷，“这是懦夫的行为。”
“懦夫？！”
被戳到痛处的杰内西斯瞬间暴怒。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明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烂是什么感觉！”
轰！
杰内西斯背后的黑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手中的魔剑带着炽热的火焰，直刺凯因的心脏。
“魔剑闪！”
“当——！！！”
一声巨响。
凯因只是抬起了左臂，用手臂上浮现出的一层幽蓝色魔人鳞片，硬生生地挡下了这足以贯穿钢板的一剑。
火焰在凯因的手臂上炸开，却连他的皮肉都没能伤到分毫。
“怎么可能？！”杰内西斯大惊失色，想要抽剑后退。
“我说过，你太弱了。”
凯因反手一把抓住了杰内西斯的魔剑，右拳猛地挥出，重重地砸在杰内西斯的腹部。
“砰！”
“哇啊——”
杰内西斯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工厂的承重柱上，将粗大的柱子撞得粉碎。
“杰内西斯！”
一直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安吉尔，看到挚友被打飞，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了杰内西斯面前。
他拔出身后的那把宽阔的破坏剑，剑尖指向了凯因。
“够了……别再打了。”安吉尔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求，“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与他无关。”
“安吉尔！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护着他？！”扎克斯在后面大声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安吉尔没有回答扎克斯，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凯因。
“既然你是神罗派来抹杀我们的人，那就动手吧。我的这把剑，虽然从不轻易用来杀人……但如果是为了守护，我也不会退缩。”
看着安吉尔那双充满了痛苦却又坚定的眼睛，凯因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死脑筋。把所有的罪恶都揽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我没兴趣杀一个已经放弃了自己荣耀的人。”
凯因松开了手，任由周围的重力力场消散。
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转过头看向曾。
“任务简报上说，如果确认叛变，就地抹杀。但现在情况有变。”凯因利用自己“0号”的特权，直接下达了命令，“他们牵扯到神罗科学部门的核心机密，我需要活捉他们带回去审问。曾，通知神罗总部，派回收部队过来。”
“是。”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听命行事。
“呵呵……活捉？”
被安吉尔扶起来的杰内西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虽然受了重伤，但他的眼神依然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特种兵。这出戏才刚刚开始高潮呢！”
杰内西斯猛地举起右手，将一颗散发着黑红色光芒的魔晶石高高托起。
“降临吧！焚尽一切的怒火！巴哈姆特·烈（BahautFury）！”
轰隆隆——！
工厂的屋顶瞬间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撕裂。
一条体型比普通巴哈姆特还要巨大数倍、浑身覆盖着暗金色装甲的六翼巨龙，在漫天的雷电中降临到了工厂的上空。
“那是……最高阶的召唤兽？！”曾脸色大变。
“趁现在，安吉尔，我们走！”
杰内西斯一把拉住还在犹豫的安吉尔，背后的黑翼猛地扇动，带着他冲天而起，跳到了巴哈姆特·烈的背上。
安吉尔在半空中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扎克斯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歉意和诀别。
“别走！安吉尔！！！”扎克斯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巴哈姆特·烈扇起的狂风逼退。
“吼——！！！”
巴哈姆特·烈张开巨口，一颗足以将整个村庄夷为平地的超级能量球在它的喉咙深处凝聚——“亿万核爆”（Exafre）。
“快散开！”曾大喊一声，向着掩体扑去。
凯因看着天空中那颗越来越亮的光球，眉头微皱。
如果他不出手，扎克斯和曾绝对抗不下这一击。
“真是麻烦。”
凯因深吸一口气，右手搭在了阎魔刀上。
然而，还没等他拔刀，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呜——！！！”
紧接着，无数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从云层上方呼啸而下，精准地轰击在了巴诺拉村的各个角落。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连环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村庄。冲天的火光弥漫其中
“是神罗的空袭部队！”曾大声吼道，“高层下达了摧毁巴诺拉村、掩盖一切证据的指令！”
导弹的轰炸打断了巴哈姆特·烈的蓄力。杰内西斯见状，只能冷哼一声，驾驭着巨龙冲入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凯因等人所在的工厂，也遭到了一枚导弹的直接命中。
“轰！”
屋顶塌陷，巨大的火球向着三人席卷而来。
“抓紧了！”
凯因没有犹豫，他一手抓住还在发呆的扎克斯的衣领，一手抓住曾的肩膀。
“瞬步！”
蓝光一闪，三人的身影在火焰吞噬他们的前一秒，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距离巴诺拉村数公里外的一处山丘上。
站在山丘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化作火海的村庄。
那个曾经盛产“笨苹果”的美丽地方，那个安吉尔的故乡，就这样在神罗无情的炮火中，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了。
扎克斯看着那片火海，死死地咬着牙，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了一丝血迹。
“为什么……安吉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冲着那片燃烧的火海发出了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他不仅失去了他的导师，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为了神罗的荣耀”的信念，也在这一刻被无情的炮火炸得粉碎。
凯因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像太阳一样的青年在经历着世界观的崩塌与重铸。
他没有去安慰，因为真正的英雄，不需要廉价的同情。真正的英雄，是在经历了背叛、目睹了残酷之后，依然能够擦干血迹，握紧手中的剑，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光明。
“愤怒吗？迷茫吗？”
凯因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把这份不甘心死死地刻在骨子里，搭档。”
凯因看着远处的火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深沉的决意。
“当你看清了这个扭曲世界的真面目还能不屈服时，就是我们真正发起反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