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吃嘛嘛不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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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津市里，到静海县的常流庄百十里地。就算是开车过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就在王汉彰，等着孙星桥的消息的时候，第二天一早，天津特别市市长潘毓桂，在接到王竹林遇刺的消息后，当场下令，全城戒严。

日伪的宪兵、警察，在各租界的出入口、车站、码头，层层盘查，又发布了高额悬赏，通缉涉案的人员。

只不过，这案子的案发地，是在法租界的管辖范围里头。法租界工部局，出动了巡捕，勘查现场，开展例行的调查，也在表面上，配合了日伪的协查要求。

可这法租界巡捕房的调查，纯属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什么王竹林，李竹林，这个人，死不死的，法国人，根本，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别让日本人，借着“缉凶”这个由头，出兵干涉租界的行政权。

死人？天津市哪天不死人？死一个汉奸，算什么。只要日本人别拿这个死人做文章，来动他们的盘子就行。

于是，法租界这几天可热闹了。安南巡捕全部出动，一个个扛着步枪，在法租界里头，来回地转悠，对外号称，缉拿命案凶手。

连平时轻易不露面的法国警官，也出动了，开着警车，横冲直撞，招摇过市。

那阵仗，乍一看，真像那么回事。可你凑过去，仔细一瞧，就全明白了。

街口的关卡，安南巡捕，把步枪，往肩上一扛，见了人，就招手。

一个挑着两筐萝卜的过来了。

巡捕伸手，拦住，看也不看，拿枪托在筐上磕了两下。

“干什么的？”

“卖菜的。”

“走。”

一个拉洋车的，满头大汗，跑过来了。

巡捕又拦住。

“车上，拉的什么？”

车夫回头看了看，莫名其妙的说：“这是空车啊。”

安南巡捕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凶手不在车上，走。”

一个穿长衫、戴着礼帽、怎么看，怎么可疑的，夹着个包，从关卡边上，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巡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筐筐萝卜、一辆辆洋车，他倒是，查得认真；真正该查的，反倒一个没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关卡，是查给日本人看的，不是查凶手的。

挨家挨户的搜查，更有意思。几个安南巡捕，揣着搜查的单子，敲开了店门。

进门，先不看人，眼睛，先往柜台上、八仙桌上扫。

看见茶壶，端起来，喝两碗；看见点心匣子，抓两把，塞兜里；看见酒，那更是挪不动腿。

说是翻箱倒柜，找凶手，实则是趁火打劫，顺东西。

翻了一上午，凶手的影子没见着，这几个巡捕，倒是个个吃得肚圆，兜里塞满了瓜子、花生。

店家，还得赔着笑脸，往外送。

法租界巡捕房还专门找人画了凶手的画像，贴的满大街都是。可画像上头，那凶手是个大圆脸，一脸的络腮大胡子，看着就吓人。

法租界的街坊，围着看了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这是，嘛人啊？”

“咱们天津卫，有长这样的？”

“这他妈不是三国里面的张飞吗？”

“嘛张飞！这你妈不是李逵吗？”

要说最卖力的，还得是法国杜总领事路分局的警长，杜邦。这人四十来岁，上嘴唇留着一撇小胡子，手上戴着一副雪白的手套。

他开着警车，在丰泽园饭庄的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整整，转了三圈。每转一圈，他就停下车，摸出一个小本子，煞有介事地在上面记两笔，然后，上车接着转。

那架势，仿佛他多转一圈，那凶手就能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结果，他一回下车的时候，那小本子，塞口袋里的时候不注意，掉在了地上。他本人浑然不觉，开着车扬长而去。

那本子，被一个要饭的小叫花子捡了去。当天下午，这个笔记本就送到了王汉彰的案头。

王汉彰翻开一看，上头是乱糟糟的法文。他耐着性子，仔细看了看。好家伙。上面记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劝业场天外天舞厅，舞女的信息——

哪一个，会跳舞，哪一个，长得俊，哪一个，奈子大，哪一个，屁股翘，一笔一笔的，记得比凶杀案的卷宗还要详细十倍。

王汉彰看了，乐得合不拢嘴。合着这位杜邦警长，在丰泽园门口转了三圈，琢磨的压根不是案子，琢磨的是晚上去哪家舞厅，找哪个舞女。

别说刺杀王竹林的凶手当时就跑了。就算是没跑，看见这架势，也不可能傻乎乎地还留在法租界里面，等着人家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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