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这个人，不懂规矩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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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这么搞下去，军统天津站在他手里，迟早得他妈散摊子。

要知道，这可不是别的买卖。别的买卖散摊子，顶多就是折了本钱，咬咬牙，还能从头再来。

可这桩买卖，要是黄了，那是，真要命——掉的，不是钱，是，一摊子人的，脑袋。

曾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了口：“李先生，您再想想。陈站长，跟您的交情，上头都清楚。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咱们携手的时候。您这么推辞，岂不是寒了抗日同志的心？”

王汉彰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已经是送客的架势：“曾先生，瞧您说的。抗日，我也抗，我一个中国人，哪能不恨日本人。可恨归恨，我真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门路。您要是做买卖，缺资金、缺路子，尽管来找我，我绝不含糊。可您说的，这些掉脑袋的大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汉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门关死了。曾澈碰了个软钉子，知道再劝也没用。他站起身，拿起那顶旧礼帽，重新戴上，开口说：“既然李先生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继续说：“不过，我在天津会待很久。李先生哪天要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听着那脚步声下了楼，王汉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低下头，按响了办公桌

几分钟之后，张先云推门走了进来。看着脸色阴沉的王汉彰，他开口问道：“彰哥，怎么了？那个姓曾的走了？”

王汉彰点了点头，点了一支烟，开口说：“走了。这小子自报家门，说是军统新来的天津站站长，要接陈恭澍的摊子。他让我从今以后听他的命令行事，还想从咱们手里，把抗日杀奸团拿走。”

张先云一愣，开口问：“那……你答应他了？”

“答应？”王汉彰冷笑了一声：“我凭嘛答应他？我跟他说，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只认得大盛钱庄的朱铁汉，做过几笔生意，别的，一概不知。说了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张先云站在一旁，皱着眉开口：“彰哥，这姓曾的，您觉得，是真是假？”

王汉彰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不好说。我越琢磨，越觉得这小子不靠谱。这小子二十来岁，刚到天津，就敢当街组织人打死王竹林，惹出这么大的祸。完事又这么大摇大摆上咱们门，张口就要我听他的指挥，还要把抗日杀奸团接过去。他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王汉彰脸色凝重的说：“干特工的，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他倒好，底牌亮得比谁都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重庆派来的一样。”

“再一样，他的身份，我核实不了。他红口白牙，说自己是军统站长，我就信？陈恭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当口凭空冒出一个新站长。万一他要是日本人放出来的钩子呢？”

王汉彰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即便是他真的上门来开展工作，那也得陈恭澍带着他来交接啊。就算是陈恭澍有事儿来不了，那也得有封信，或者是凭证嘛的。他就这么空着俩爪子上门，就算他是我小舅子也不行啊！”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神色冷了下来：“你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派人盯紧了这个曾澈。他住在哪儿，去哪儿，见什么人，干了嘛，一笔一笔的都给我查清楚。他要真是军统新来的站长，咱们心里有数；他要是有问题，咱们也能早做防备。”

“还有，原先跟军统的那些合作，一律暂停。陈恭澍没影了，这条线本来就断了。这个曾澈没核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跟他接头，不许给他递消息，更不许把咱们的人、咱们的事，往他那儿搭。他要是再派人来问，就跟他装糊涂。”

张先云点了点头，说：“明白。”

“还有，”王汉彰顿了顿，“孙星桥那边，也给我看着点。招呼也不打，直接把人这个曾澈领上门了。他到底是真查明白了，还是跟人家一路的，我还得再看。”

王汉彰叹了口气，继续说：“这阵子，是多事之秋，谁沉得住气，谁才能活到最后。”

张先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问道：“彰哥，那，曾澈那边，要是他再找上门来怎么办？”

“他来，就让他来。”王汉彰淡淡道：“他来他的，我装我的糊涂。他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他只要抓不着咱们的把柄，就奈何不了咱们。”

张先云点了点头，这才拉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王汉彰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

陈恭澍，消失了；曾澈，来了。天津卫这盘棋，越来越乱。

可越是乱，他越得把门关紧，把眼擦亮。

在没看清对面那张牌是好是坏之前，他一个子儿都不会押上去。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天津卫的天，是阴是晴他左右不了。可他能守住自己这方，他还得挤在这个牌桌上，继续把手里的牌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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