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这个人，不懂规矩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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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就剩下了王汉彰和曾澈两个人。

门一关，曾澈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慢慢的收了。他坐直了身子，那双镜片后头的眼睛，亮得有些逼人。

“李先生，”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方才，有外人在，有些话，我不好说。如今，屋，没旁人了，我就跟您说几句实在话。”

王汉彰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只是端着茶碗，等他往下说。

曾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了口：“我确实，是耀华中学的老师。但我也是军统的人。上峰，派我来天津，接替陈恭澍，担任军统天津站的站长。”

他说到这儿，腰杆微微一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分量：“今后，你的行动，要听我指挥。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

王汉彰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曾先生……”他缓缓开口，神色平静得很：“我派人找你，是因为那帮学生里头，有几个是我的远房亲戚。这帮孩子，年轻，不懂事，我怕他们被人利用了，糊里糊涂把命搭进去。”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继续说：“我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你说的什么军统，什么陈恭澍，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一番话，他说得坦坦荡荡，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曾澈一听，十分诧异：“你不认识陈恭澍？就是大盛钱庄的老板！”

“哦……”王汉彰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你说大盛钱庄的老板啊。他不是叫朱铁汉吗？他还欠我一千块钱呢。”

“曾先生，你是不是他的朋友？”王汉彰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还带着几分生意人讨债的认真：“要不您替他先把钱还给我？”

曾澈愣住了。他看着王汉彰那张坦荡的脸，一时竟没接上话。

王汉彰心里头门儿清。他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情报这一行，向来是单线联系。他跟陈恭澍接触，那就只能跟陈恭澍，一个人单线联系。

即便是要换联系人，按规矩，也该是陈恭澍亲，带着新的人，过来双方当面交接清楚，验明了底细，才能接着往下干。

这是拿命换来的规矩，半分错不得。错一步，掉的就是一摊子人的脑袋。

可现在，这个曾澈自称是新任站长，红口白牙，就让他往后听他的指挥。

王汉彰，凭嘛要信他？

万一，这是个套呢？

万一，是日本人借着陈恭澍突然消失，放出一个假站长，要把他连同杀奸团一锅端了呢？

这个曾澈，到底是嘛来路，他还没核实清楚。

陈恭澍，是个什么样的人？老谋深算，滴水不漏。那样的人，绝不可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让眼前这个四六不懂的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上了门，张口就要接摊子。

这些念头，在王汉彰心里头转了一圈，波涛翻滚，脸上却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仿佛他真的不认识陈恭澍一般。

曾澈皱了皱眉，继续说：“李先生，您就别跟我装糊涂了。实话跟您说吧，陈站长另有要务，上峰任命我为新任的天津站站长。改天我可以把委任书给您看看……”

王汉彰摆了摆手，开口说：“您说的那个陈站长，我真不认得。我认得的，是大盛钱庄的，朱老板，朱铁汉。他连声招呼都不打，连铺子都关了，是不是不想还我的钱，出去躲债了？”

王汉彰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曾澈的神色。他想知道陈恭澍到底是死是活，是走是留。这是他眼下，最揪心的一桩事。

可曾澈却只是笑了笑，把话轻轻带过：“陈站长公务在身，去向不便明说。李先生的那点钱，往后自有着落，您不必挂心。”

王汉彰心里头冷笑。这小子也不知道陈恭澍的下落；或者知道却不肯跟他说。

不管是哪一样，都说明这趟水深得很。

“改天？”王汉彰摆了摆手，笑了笑：“曾先生，干买卖，讲究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说的那个陈站长，我真不认得。我认得的，是大盛钱庄的朱老板，朱铁汉。”

他承认的，只有，最浅的一层，跟钱庄的朱铁汉，做过买卖。这一层，即便让日本人知道了，也无妨。生意场上，人头往来，拆借几笔，再寻常不过，日本人也不能不让别人做买卖吧？

可跟军统、杀奸团、跟陈恭澍的那些深的往来，半个字都不能认。

原因无他。这个曾澈，太不懂规矩了。

即便他不是日本人的特务，真的是军统局新派来的站长，自己也不能跟他再有任何的瓜葛。就凭他跟自己说的这几句话，王汉彰就认定这个人志大才疏。

一个刚到地方连底细都没让人核实的新人，就敢颐指气使，让人听他指挥的人，能成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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