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逐个击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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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汉彰心里头很清楚，蓝隆他们几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刺客。

蓝隆之所以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但蓝隆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对于王汉彰来说，根本不重要。他要的，就是这几个人，承认他们杀了程锡庚。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他心里头，却没有半分松懈。这只是头一道口供，蓝隆这会儿，是被求生的念头推着，才开了口；可真到了日本人那边，一吓唬、一用刑，他会不会改口，谁也说不准。

要叫他把这套话咬死，还得有后头的手段。

看着已经彻底崩溃的蓝隆，王汉彰笑了笑，开口说：“行，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不为难你了。一会儿我让印度人给你准备点咖喱饭，吃晚了，好好睡一觉。”

说着，他冲着那两个印度骑警使了个眼色。两名印度骑警，将蓝隆带了下去。

蓝隆前脚刚走，坐在一旁的孙星桥，就迫不及待地说：“师父，你太有能耐了，三两句话，就让这个蓝隆招了供。”

王汉彰却摇了摇头，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让他们招供不难，难的是，让他们到了日本人那儿，不翻供。”

他站起来，走到地下室的采光井前，抬头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蓝隆招了，可李德祥、沈向金还没审，蓝向隆是领头的，更难对付。

他在心里头，把接下来的几步，又过了一遍。头一个开了口，后头这几个，就有了互相猜忌的由头，文章，才好接着往下做。

他可以把蓝隆已经招了的话，分别递到李德祥、沈向金耳朵里，叫他们觉得，自己再硬扛下去，不过是替旁人顶罪，先招的人，反倒能争个从轻。

这一道口子一旦撕开，剩下的人，就由不得他们不松口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星桥，开口说：“你去把那个李德祥提过来，咱们接着审。今天晚上，咱们就把这几张嘴，一张一张都给撬开，一个，也别想硬扛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孙星桥把李德祥，从拘留室里提了过来。

王汉彰打量着这个人。李德祥今年二十七岁，可看上去，像是三十七八的模样。他个子不高，肩膀窄窄的，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他的脸瘦长，颧骨突出，一双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得很慢，像是要想半天，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小看。俗话说得好，大智若愚。说不准，这个看似愚钝的李德祥，就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故意拿这副木讷模样，藏着自己的真章。

王汉彰心里头，先存了几分提防。他在心里头，把这副鹌鹑模样，反复掂量。闯荡江湖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

有那咋咋呼呼、看着凶的，真到了刀口上，反倒先软了；也有那闷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把什么都看得透亮。

眼前这李德祥，眼珠子转得慢，可那双眼睛，不躲不闪，只是慢，不是慌。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光凭这一眼，还看不透。王汉彰也不急，他有的是法子，几句话、几个圈套，就能叫这号人，自己露出底来。

看着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的李德祥，王汉彰笑了笑，开口说：“李德祥，是吧？坐下说话。”

孙星桥在旁边按了他一把，这个李德祥，才机械地坐在了审讯桌前的椅子上。

看着他比别人慢半拍的反应，王汉彰心里头，有了些底。

看来这个李德祥，在他们这个小团伙里，就是个碎催，什么脏活、累活、受累不讨好的活儿，肯定都是让他去干。

可他也没急着下结论，决定先拿话，试一试他。想到这，王汉彰抽出一支香烟，扔了过去。香烟砸在他脸上，这个李德祥，才反应过来。他弯下腰，捡起香烟，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汉彰。

王汉彰从审讯桌后面绕出来，点燃了打火机，开口说：“先抽根烟，定定神。”李德祥点燃了香烟，眼神里的惊恐，逐渐褪去。

王汉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审讯桌后面坐下。这一给烟、一拍肩，是他有意递过去的松弛。先叫对方绷紧的弦松一松，等他以为眼前这位好说话，再猛地一紧，那落差，才最叫人慌。

“你叫李德祥，是吧？”

“是，是，我是李德祥。”坐在凳子上的李德祥，立刻站了起来。

王汉彰冲他摆了摆手，笑着说：“别紧张，坐下说。”

看着李德祥坐了下来，王汉彰继续问：“四月八号晚上，你是不是跟着蓝向隆一起，去了天宝楼影院？”

“呃，去，去了。不过我们，就是在外面望风，里面的事情，我……”李德祥小心翼翼地说着。

“啪！”

王汉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他妈的，我给你脸，你不要，是吗？”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响，桌上的卷宗都跟着一震。李德祥浑身一哆嗦，刚抽了两口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实话告诉你，蓝向隆，还有他弟弟蓝隆，都已经招了，说是你开枪，打死了程锡庚。”王汉彰盯着他，一字一句，把这盆脏水，结结实实泼了过去。

“我本来打算，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把事情说清楚。你小子，还他妈不老实。行，既然不老实，那我就给你松松骨头。来啊，给他来个老头钻被窝。”

这是他精心安排的一步。他要先叫李德祥以为，自己已经被蓝家兄弟卖了，人头落地，只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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