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是爷们，你就把这件事扛下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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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向隆，他是这伙人里头领头的。他当过旅长，见过血，最难对付。

可王汉彰心里头，已经有了底。三个人，除了他亲弟弟蓝隆之外，剩下的李德祥、沈向金，都咬了他。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王汉彰在心里头，把这盘棋的阵势，又摆了一遍。蓝隆咬的是李德祥，李德祥咬的是蓝向隆，沈向金，又把蓝向隆钉得死死的。三份口供，环环相扣，每一份，都有本人的手印。

矛头转了一圈，最后，都落在了这个领头的身上。等蓝向隆被带进来，他再想拿“兄弟义气”把人拢住，也拢不住了。因为他的人，早就在这一夜，被他一个个撬开、咬了个遍。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对孙星桥说：“把他送回拘留室，然后，去把蓝向隆，提过来。”

孙星桥点了点头，说：“明白。”

趁着孙星桥去提人的这段时间，王汉彰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天，还黑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他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半。

还有最后一块硬骨头要啃。

凌晨一点四十分，蓝向隆被带进了审讯室。

跟前面那三个不一样，他是自己走进来的，不用人推，也不用人拽。他个子高大，肩膀宽，一身灰布棉袄，被扯得歪歪斜斜，可那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那张脸，生得面目狰狞，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里。进门之后，他先不慌不忙地，把屋里头，扫了一圈。墙上的刑具，桌上的卷宗，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他都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手指关节凸出，垂在身侧，不自觉地一张一合，那是常年握枪、练把式，练出来的手。

王汉彰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心里头，先就有了数。这才是块，真正的硬骨头。他当过旅长，拉过队伍，见过血，也送过人命，寻常的打、吓、拍桌子，搁在他身上，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王汉彰也不急着开口，先让蓝向隆在那儿站着。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沉默地对峙。

他知道，对这号人，头一阵，比的不是谁的嗓门大，是谁先沉不住气。他就这么稳稳地坐着，把那份不慌不忙，一点一点压过去，要叫蓝向隆自己，先掂一掂这屋里的分量。

他闯荡江湖多年，最懂一个理。真凶不真凶，眼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信不信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上。

他要先在这沉默里，把蓝向隆那点“我是旅长、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底气，一点点磨掉。

墙上的刑具，桌上的卷宗，都不说话，可这屋里的静，本身就是一种逼。

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王汉彰才开口：“蓝向隆，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把桌上那几份卷宗，往前推了推，继续说：“你弟弟蓝隆，李德祥，还有沈向金，我都审过了。他们说的话，都在这儿，白纸黑字，按着自己的手印。”

蓝向隆的眼皮，动了动，却没说话。

“你要不要听听，他们都说了点嘛？”王汉彰也不等他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李德祥，还有沈向金，都异口同声地说，是你蓝向隆，领着他们去的天宝楼，也是你，亲手开枪，打死了程锡庚。”

他一条一条，掰着指头数：“领枪，是你；传令，是你；进影院动手开枪的的，还是你。”

他盯着蓝向隆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蓝旅长，你这几个兄弟，可没一个替你扛着的，早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了。”

这是他的第一招。先拿三份口供，把蓝向隆，往“赖不掉”这三个字上逼。他要叫这个领头的明白，攻守同盟，早就散了，他还在这儿，替别人硬扛，纯属笑话。

可蓝向隆听完，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厉声说：“放屁！”

他声音低沉，像闷雷：“他们几个，懂个几把。是我，带他们进的天津卫，是我，给他们找的饭碗。他们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吓唬，什么屎盆子，都敢往我脑袋上扣。”

他往前逼了半步，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厉声说：“你想拿这套话，诈我认罪，怕是打错了算盘。我没干过的事，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认。”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头，却也起了一层疑。他最信得过的，是自己的亲弟弟蓝隆，那是他一手带大的，按理说天塌下来，也不会卖他。

可眼前这个李汉元，把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卷宗、手印都摆了出来，由不得他不去想，莫非，那几个，真的扛不住，先松了口。这一丝疑，正是他心里头，那道裂缝的开端。

王汉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头，却不恼。他早就料到，这号人，不会因为几份别人的口供，就轻易低头。他要是这么容易就垮了，也当不了这个旅长，拢不住这百十来号弟兄。

硬的不行，王汉彰也不打算，跟他硬来。这号人，跟蓝隆、李德祥，还有那个沈向金，都不一样。那两个，是被求生的念头推着，才松了口。

眼前这个，是真把义气、担当，看得比自己那条命还重。他越是替别人扛，就越说明，他心里头，那家人的分量越沉。

王汉彰也看明白了。对这种人，你越是拿刑、拿死逼他，他越是把脖子一梗，跟你硬到底；可你要是，戳他那点放不下的牵挂，他那身硬壳，反倒不攻自破。

这个人，自己不怕死。

可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亲弟弟，一大家子人，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对付这种把“责任”两个字，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最狠的刀子，从来不在他自己身上，在他家里人身上。

王汉彰站起身，绕到桌子前面，没有再拍桌子，也没有再喊人动刑，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语气，也跟着缓了：“蓝旅长，你先别上火。你拉起队伍，跟日本人干，兄弟我，还是佩服得紧的。咱们不谈案子，谈谈你的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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