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文字游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王汉彰停住了脚步。楼梯平台上，有一个用白色粉笔画着的人体形状。

王汉彰指着这个人体形状，开口说：“诸位，这里是瑞士人拦住刺客之后，被刺客接应的同伙，开枪打死的现场。现场，我们予以保留。但今天的勘察一结束，电影院明天，就恢复营业，这些痕迹，会被电影院的人，擦拭掉。”

大田清一身后的那个少尉走了上来，举起照相机，把现场一张张拍摄了下来。跟在后面的那名军曹，蹲下身，先看了看尸体倒下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后，他走到大田清一身旁，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汉彰站在旁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在转。这个军曹，不简单。

他蹲下去看的位置，正好是尸体倒下的方向，懂行的人，单从这个方向，就能判断出，子弹是从哪个角度打过来的。他耳语的那几句，多半就是在跟大田清一说自己的判断。

这军曹，进门先不看别的，先找尸体，再顺着尸体，找开枪的方向，这是真勘验过现场的人，才有的章法。

少尉负责拍照，留的是凭据；这军曹负责看，看的，才是门道。王汉彰把这一幕，记在心里，对这个军曹，又高看了一眼。

简单看过这个现场之后，王汉彰带着他们，走进了放映大厅。

他来到第四排，程锡庚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开口说：“程锡庚，就是在这里，遇刺身亡的。凶手，就坐在第五排，他的身后，借着电影里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用手枪对准他的后脑，连开四枪。这四枪里头，有两发子弹，卡在了程锡庚的颅骨之中；另外两颗，穿过了头颅。”

他的手指指向了舞台边缘，继续说：“穿过头颅的子弹，一发，打在了舞台边缘的装饰木条里头；另外一发，发生了折射，掉落在第三排的地面上。”他把这四枪的去向，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大田清一身后的那两个人，又开始对着现场，仔细勘验。尤其是那名军曹，他根据王汉彰所指的位置，逐一观察，每一处弹道痕迹。他趴在地上，看舞台边缘的装饰木条；又蹲在第三排的地面上，看那颗子弹掉落后，用白色粉笔圈起来的白圈。

王汉彰站在旁边，看着他。这个军曹，看得很慢。他先看木条上的弹孔，伸出手，比了比弹孔的角度；又站起身，看了看第五排座位的高度；然后，回到木条旁边，再比了一遍。他就这么，来回走了两趟。

王汉彰心里头，开始敲鼓了。这个军曹，是在算弹道。他在算，从第五排座位开枪，子弹打中程锡庚的后脑，再穿过头颅，打在舞台边缘的木条上，这一整串角度，对不对。

王汉彰心里头清楚，这些弹道痕迹，是他照着蓝向隆那支S&w左轮手枪的弹道特征，亲手布置的。可布置得再像，它也是假的。真要是叫这个军曹，算出角度有了偏差，那今天，就得露馅。

他站在那儿，神色不变，心里头却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军曹。

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军曹可不简单啊！他不看别的，专盯着弹孔、角度、座位的高低，一桩一桩，全是要害。

他每多比一回，王汉彰心里头，就多紧一分。他在心里头，把这一关的厉害，又想了个透。口供写得再圆，那是纸上的东西，可弹道，是实打实的东西，在内行人的眼中，最容易叫人看出破绽。

这军曹，又是个真懂行的，万一他那本子上，记下一笔角度不对，回头再一追问，他前面，所有的布置，都得跟着垮。

好在那个军曹，算了半天，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冲大田清一，点了点头。王汉彰瞧见，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悄悄落了半截。

其余的人，倒没什么异议，一群人，就这么听着王汉彰，讲解凶杀案发生时的状况。郑遐济偶尔，也提出两个问题。可在王汉彰听来，他提的问题，极其不专业。

他问的，全是“凶手被抓后说了什么？”“幕后，还有没有指使人？”这种表面上的问题。他压根，不碰弹道、角度、射击距离，这些要害。

王汉彰心里头冷笑，就这点本事，也配当这个警察局长。他在心里头，又把两边比了一比。郑遐济问的，全是问给人听的场面话；那两个宪兵，看的、算的，全是能戳破真相的硬东西。都是吃警务这碗饭的，一个虚，一个实，高下立判。日本人，真他妈不好糊弄啊！

折腾了足足有一个小时，那两个日本宪兵，才算完了事。

王汉彰在心里头，松了口气。这起案子，王汉彰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可假的，终究是假的。再叫他们这么追问下去，保不齐，就会露出什么马脚。

想到这儿，王汉彰开口说道：“诸君，影院的经理，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咱们还是，稍作休息，边喝茶，边谈吧。”

田中领事和郑遐济等人，早就站得不耐烦了。一听说有地方休息，这几个人连忙答应下来。大田清一虽然有些不愿意，可看见田中领事，已经往放映厅外头走，他也只好随大溜儿。众人跟着，一起来到了影院二楼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早已经备好英式红茶，和各色小点心。除此之外，还有高森给每个人准备的红包。郑遐济毫不犹豫，收了红包，揣进兜里，脸上的笑比刚才真诚了好几分。田中领事和他的随员，犹豫了一下，也把红包，装进了口袋。倒是大田清一等人，没有拿红包，只是坐在一旁。

王汉彰把这几个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肯收红包的，心里头，那道防线，就先松了；唯独大田清一，油盐不进，这才是，真正难对付的。他也不着急，心里头清楚，这红包，能收买下大半，剩下的，自有别的法子去对付。

王汉彰趁着这个功夫，把提前准备好的，蓝向隆等人的口供影印件，分发给这些人。看到众人都翻起口供，他开口说：“刺杀程锡庚的四名凶手，已经被租界警务处，抓获归案。经过突审，罪犯交代了，刺杀的全过程。”我们根据，从犯人家中搜到的枪支，和现场遗留的子弹，两相对比，确定搜出来的手枪，就是刺杀程锡庚的那一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