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你算是什么狗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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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自己要是缩着脖子，不敢应承，那就好像，他真就怕了这帮日本人。会客厅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田中领事，大田清一，郑遐济，还有那几个日本宪兵，一个个都在。
外头，还有张先云和印度骑警守着。他要是不敢应战，这面子，可就结结实实，栽到泥儿里去了，往后再想捡起来，可就难了。
念头转了几转，王汉彰反而笑了。他开口说：“决斗？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房间里，其他几个日本人，没有一个出声的。他们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王汉彰，似乎对这场决斗，早就胸有成竹。
上条军曹把刀收了回来，握在手里，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很好。你能接受挑战，说明你和其他的支那人不一样，是个有勇气的人。既然如此，我也提前告诉你，我用的是萨摩藩示现流的剑道，我不会给你，出第二剑的机会。现在，你可以选择，你的武器了。”
王汉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还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开口说：“哦，原来是萨摩藩示现流。很好，很有精神。这个流派，我听说过，风格极端狂暴，一上来，就是高举大上段，第一击，便全力砸下来，追求的是一刀终结，根本用不着第二刀。既然是这样，那我可得，认真对待了。”
他嘴上说得郑重，心里头，却早有了别的盘算。他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我可以选武器，那我就选这个。”
说着，他从腰间的枪套里，不慌不忙，掏出了一支勃朗宁1900手枪。
他抬手拉动套筒，把子弹顶上了膛。“咔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楚。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似笑非笑地看着上条，开口问：“上条军曹，咱们是就在这屋里决斗，还是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一问，本就是挤兑人的。
上条要的，是刀对刀，讲的是武士的规矩，他偏把枪掏出来，这就好比，两个人约好了摔跤，他却转身，搬来了一块石头。规矩是你定的，可怎么个比法，得由我说了算。
这一下，满屋子的日本人，全都惊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笃定，那是因为这位上条军曹，可是日本宪兵队里最厉害的剑道高手，就算是把整个华北方面军都算上，能跟他一较高下的也屈指可数。
他们原本打的算盘，是用上条这身剑道，先把李汉元给震慑住。等上条军曹一剑眼看就要把他刺死的当口，再由大田清一课长出面拦下，留下李汉元一条命。
这么一吓一救，这个李汉元，心里头先怯了，自然就会乖乖配合，他们审起刺杀程锡庚的凶手，也就顺当了。
他们也想过，这李汉元，或许会挑一样中国的传统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拐子流星，不过上条军曹拍着胸脯保证，无论这个李汉元用什么兵器，他都能够轻松应付。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李汉元，压根不按他们的规矩来，直接就把枪，给掏了出来。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几个日本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会遇上这么一个不讲武德的李汉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手里握着刀的上条，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他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怒吼：“八嘎呀路。你这是对一个武士尊严的践踏，我要……”
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枪响。上条手里那把日本军刀，应声而断。半截刀身，脱手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剩下的半截刀柄，还攥在上条手里，断口处，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金属光泽。
王汉彰吹了吹枪口，还没散尽的那点硝烟，慢悠悠地开口：“还他妈武士尊严的践踏？你们他妈的，也配谈尊严？在我的地盘上，跟我比比划划，动刀动枪的，你们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这一枪，瞄的是刀，不是人。
他心里头有数，这日本人，杀不得，真要闹出人命，这桩案子，立刻就变成了外交上的大事，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可这一枪，响得！这把刀，得断！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把上条那点威风，连同这所谓的武士道，一块儿打趴下。
枪响之后，王汉彰没有放松警惕，他本以为，上条挨了这一下，肯定会红了眼，会扑上来，跟他拼命。
可他没想到，这上条军曹，膝盖一软，竟然直挺挺跪了下来。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半截刀条，双手捧在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汉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起几分说不出的古怪。瞧这逼尅的心疼的揍性，难不成，这把刀，是上条他爹？他又暗暗寻思，这别是日本刀，成了精，化作人形，出来现世。
于瞎子要是在这儿就好了，正好借他那面照妖镜，照一照，这上条到底是个嘛玩意儿变的。
头一刻，他还气势汹汹，张口决斗，闭口萨摩藩示现流，说什么不给对手出第二剑的机会。这会儿，刀一断，他就跪在地上，捧着半截破铁片子，哭得跟死了爹一样。
王汉彰盯着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他妈就是日本武士道？这他妈就是大日本帝国武士，那点了不起的尊严？原来也他妈就是这样儿，刀子还在手里的时候，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刀子一断，自己先他妈草鸡了。
他又把上条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这号人，平日里，靠着一身军装、一把刀，在中国人的地界上，耀武扬威，看着唬人得很，可真遇上一个，不吃他那一套的，他心里头那点虚，就全露了出来。
跟上条这样的人，你要是真去挑一把刀，跟他一来一往地比划，那才叫，顺着他的道，钻进他的圈套。
我王汉彰偏不！你跟我讲武士的规矩，我就跟你讲我的规矩，枪子儿的规矩，看看到底是谁的规矩更硬！
这一场从头到尾，看着是他被人逼着决斗，实则，是他把这一屋子日本人，连带着他们的算盘，一块儿当猴耍了。
王汉彰瞧着跪在地上的上条，瞧着旁边那几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日本人，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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