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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勋与八元(三之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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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尧见了他,倒也温和:“你父亲教你观星,你却想学为官?”

“臣以为,辅佐陛下治理天下,比守着观星台更重要。”伯阳的声音掷地有声。

帝尧笑了,指着窗外正在春耕的农夫:“你看他们,有人扶犁,有人播种,有人浇水,缺一不可。你父亲守观星台,就像扶犁的人,看似不起眼,却是根基。你若连观星都坐不住,又怎能当好官?”

他给了伯阳一本伯奋编写的《农时注》,“你先把这个读透,去历山当个小吏,什么时候明白‘春种秋收’的道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伯阳捧着《农时注》回到观星台,把书摔在地上:“他就是不想帮我!父亲,您还看不出来吗?帝尧只是把您当工具,用完就扔!”

伯奋捡起书,拍掉上面的灰:“你错了。他是把我当同道。”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告诉你什么是忠诚——不是借着谁的光往上爬,是守好自己该守的摊子,哪怕那摊子在别人眼里不起眼。你父亲我,这辈子能把历法算准,让百姓不饿肚子,就够了。”

那天夜里,伯阳偷偷离开了观星台,去了南方的部落,据说后来投靠了共工氏的余孽,想靠着钻营谋个一官半职,结果在战乱中丢了性命。消息传来时,伯奋正在观星台记录斗柄的位置,只是手抖了一下,把“斗柄指西”写成了“斗柄指东”,随即又改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帝尧听说了,特意来观星台看他,见他正在教孩童们辨认星象,脸上没什么异样。“叔父,节哀。”

伯奋放下手里的星图:“他走的那天,我在历山的田里埋了把他的剑。等明年麦熟,就当给他上坟了。”他看着帝尧,突然道,“陛下,您说我是不是教错了他?”

帝尧捡起地上的《农时注》,翻开扉页,上面是伯奋写的“民为根,历为脉,根断则脉绝”。“您教他的是正道,是他自己选了歪路。这世上的忠诚,从来不是逼出来的,是自己悟出来的。”

那天晚上,伯奋在观星台待了整夜。他看着斗柄缓缓转过西方,想起伯阳小时候跟着他在历山看麦,说“父亲,这麦子长得真好看”。那时的孩子眼里有光,后来怎么就没了呢?

天快亮时,他在竹简上写下:“忠诚如星,不因乌云遮而灭,不因私心扰而偏。”写完,他把竹简挂在观星台的柱子上,像当年在历山老槐树上挂木牌那样。

第九章垂暮之约,赤诚照千古

伯奋七十岁那年,眼睛花了,再也看不清星图上的刻痕。他把观星台的事交给了弟子,自己回到历山,在当年那间茅屋里住了下来。

帝尧常来看他。两人不聊朝政,就坐在田埂上,看石生带着孩子们耕种。石生如今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却还像当年那样,听伯奋讲“何时种豆,何时摘瓜”。

“叔父,我打算禅位给舜。”一次,帝尧突然说。

伯奋正在给瓜苗搭架子,闻言动作没停:“我知道。那孩子在历山耕田时,见人争地,就把自己的好地让出去,是个懂‘让’的人。”

“朝臣们说,该传给丹朱。”帝尧望着远处的麦田,“他们说,这是‘忠诚’,不能忘了自家的血脉。”

伯奋直起身,看着帝尧的侧脸。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皱纹,却没磨掉眼里的光。“陛下,您还记得当年在天牢外,我跟您说什么是忠诚吗?”

帝尧笑了:“您说,忠诚不是对着谁磕头,是守住心里的道。”

“是。”伯奋点头,“传给丹朱,若他守不住百姓的生计,那不是忠诚,是私心;传给舜,若他能让历法继续准、让麦子继续长,那才是对天下的忠诚。”

他从怀里掏出片龟甲,是当年放勋在历山给他的第一片,上面的裂纹早已模糊,却被摩挲得发亮。“这龟甲陪了我一辈子,它教我,天道从不是一家子的事,是千万家的事。”

禅位大典那天,伯奋没能去都城。他病得很重,躺在床上,听石生念着从都城传来的消息:“舜帝说,要像帝尧那样,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还说,伯奋先生的历法,要永远用下去……”

伯奋笑了,咳着喘着,从枕头下摸出那支骨笛——是放勋当年挂在腰间的那支,后来送给了他。他把骨笛放在唇边,想吹吹当年那支不知名的调子,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帝尧赶回历山时,伯奋已经去了。他躺在茅屋里,手里紧紧攥着那片龟甲,脸上带着笑,像只是睡着了。石生说,老人临终前,让把他葬在田埂上,“这样就能看着麦子长”。

帝尧没有给伯奋立碑。他让人在伯奋的坟前种了棵槐树,就像当年历山那棵,树上挂着片新的竹简,上面是伯奋生前最后算的节气:“清明前后,种瓜点豆,顺天应人,万世不变。”

多年后,舜帝南巡,路过历山,特意去看那棵槐树。槐树已长得枝繁叶茂,树下有个孩童正在用树枝画星图,旁边的老农说:“这孩子在学伯奋先生呢。先生说,天上的星,地上的苗,都是咱百姓的念想。”

舜帝站在树下,望着远处的麦田,突然明白了帝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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