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佛骨焚心,侯门雪葬,一世空许白头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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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轮转,十次情劫,十场死生不复相见。
她是凡尘俗骨,他是九天佛子,命盘相克,情根必断。
这一世,她是将门侯女,金枝玉叶,心许一人;
他是清冷佛子,持戒修行,断情绝欲。
天命说:佛子动情,必堕无间;侯女痴心,必葬寒雪。
于是,她为他披甲上阵,血染山河;
他为她破戒焚身,碎尽佛骨。
到头来,她死在他亲手筑的雪坟里,
他跪在她坟前,自断佛脉,永守孤坟。
一世情深,两不相负,却两不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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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满了大靖王朝的京城。
沈清辞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立在护国寺的山门外,裙摆被细雨打湿,沾了一地微凉的水汽。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眉眼清婉如画,只是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
她是镇国侯府唯一的嫡女,沈清辞。
自出生起,便是京中最尊贵的女子,父兄手握重兵,母亲是长公主,皇上亲封的“明慧郡主”,金尊玉贵,娇养长大。整个京城,谁不赞一句侯府明珠,谁不羡她生来便站在云端。
可她这颗明珠,自十三岁那年,入护国寺上香,一眼见到那个立于菩提树下的少年佛子后,便从此落了凡尘,坠了情网,再也回不到云端之上。
那少年法号“尘渊”,俗名谢景渊。
是先皇最宠爱的七皇子,只因母妃早逝,自幼被送入佛门,拜护国寺方丈为师,十六岁便接过方丈之位,成了大靖史上最年轻的住持。他生来便带七分佛性,眉目清冷,气质绝尘,一身月白僧衣,手持佛珠,眉眼间无半分尘世杂念,仿佛连风拂过他身侧,都要轻上三分。
那日菩提叶落,细雨微茫,他垂眸捻珠,低声诵经,声音清越如泉,落进沈清辞耳里,便成了一生的执念。
她站在廊下,看了他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贴身侍女轻拉她的衣袖,她才恍然回神,脸颊微红,心跳如鼓。
自那以后,护国寺的香火,便被镇国侯府包了大半。
沈清辞每月必入寺三次,上香、祈福、抄经,每一次,都只为能远远看他一眼。
他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甚至从不抬眼多看她一瞬。
他是佛子,持戒清修,断情绝欲,眼中只有佛法,只有众生,从无儿女情长。
她是侯女,身份尊贵,娇纵明媚,心中只有他一人,从无山河社稷。
旁人都说,明慧郡主痴心错付,佛子无情,终究是一场空。
连她的父亲镇国侯,都数次厉声告诫:“清辞,那是佛门清净地,尘渊是出世之人,你不可再纠缠,坏了侯府名声,更误了自身终身!”
母亲也红着眼劝她:“女儿,天下好儿郎何其多,何必执着于一个不能娶你、不会爱你的佛子?你嫁的,该是王侯将相,是人间良人,不是青灯古佛旁的无情僧。”
可沈清辞不听。
她从小想要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的。
她想要谢景渊,便一定要得到。
她不信佛子真的无情,不信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信她十载痴心,暖不热他一双清冷眼眸。
这一年,她十八岁,及笄三载,早已到了适婚之龄。
京中皇子贵族,世家公子,踏破侯府门槛求亲,她一一拒绝,不留半分余地。
皇上亲自赐婚,将她指婚给三皇子,她抗旨不遵,跪在大殿之上,以死相逼,只求皇上收回成命。
满朝哗然,侯府颜面尽失。
镇国侯气得大病一场,指着她的鼻子骂:“沈清辞,你为了一个和尚,连家族,连性命,连规矩都不要了吗!”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出鲜血,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女儿此生,非谢景渊不嫁。
若不能嫁他,女儿愿终身不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一句话,惊了天下,也终究,传到了护国寺,传到了谢景渊的耳中。
那一日,她再入护国寺,终于被他拦在了菩提树下。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手持佛珠,眉目清冷,只是那双素来无波的眼眸,此刻竟凝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郡主。”
他开口,声音清冽,不带半分情绪,“佛门清净地,非郡主久留之所。
情之一字,于佛子是戒,于郡主是劫,郡主何苦,执迷不悟。”
沈清辞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眼眶一红,泪水险些落下。
她一步步走近他,不顾寺中僧人侧目,不顾佛门戒律,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僧衣袖口。
指尖触到他衣料的微凉,她的心,却烫得厉害。
“尘渊,”她唤他法号,声音轻颤,却无比认真,“我不是执迷不悟,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不在乎你是佛子,是僧人,我只在乎你是谢景渊。
你破戒,我等你;你还俗,我嫁你;
哪怕你一生为僧,我也愿意陪你,青灯古佛,粗茶淡饭,我都愿意。”
谢景渊的指尖,猛地一颤。
佛珠在掌心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一颗心,乱了节律。
他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纤细、白皙,带着千金小姐的娇柔,也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轻轻抽回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
“郡主,请自重。”
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贫僧早已皈依佛门,断尘缘,绝情爱,此生唯有佛法,再无其他。
郡主的心意,贫僧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从此往后,郡主不必再来寺中,贫僧,不会再见你。”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入大雄宝殿,再也没有回头。
沈清辞站在菩提树下,雨水打湿她的长发,打湿她的衣衫,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死死咬住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有哭出声。
她不信。
她不信他真的无情。
她不信他心中,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从那日起,护国寺山门,对她紧闭。
无论她如何求见,如何等候,寺中僧人都只回一句:“住持闭关,不见外客。”
她一等,便是三个月。
从暮春,等到盛夏,从繁花满枝,等到蝉鸣聒噪。
她日日守在山门外,日晒雨淋,风吹雨打,曾经娇养的侯府明珠,日渐消瘦,眉眼间的明媚,一点点被愁绪取代。
侍女哭着劝她:“郡主,我们回去吧,住持他……他是真的不会见您啊。”
她摇头,只是固执地守在山门之外,像一株执着的花,明知寒冬将至,却依旧不肯凋零。
她不知道的是,大雄宝殿后的禅房内,谢景渊日日立于窗前,看着山门外那道单薄的身影,一看,便是整日整夜。
他手中的佛珠,被捻得发烫,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心口的位置,一次次传来撕裂般的疼。
方丈站在他身后,一声长叹:“尘渊,你动凡心了。
佛说,情劫最苦,动念即堕,你若再放不下,这身佛骨,便要碎了。”
谢景渊垂眸,看着掌心的血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父,弟子……没有。”
“没有?”方丈摇头,“你的佛心已乱,你的佛脉已颤,你的眼底,藏不住牵挂。
那沈姑娘,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祸。
你若护她,便要弃佛;你若守佛,便要伤她。
二者,不可兼得。”
不可兼得。
四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景渊的心口。
他是佛子,身负天下苍生的祈福,身负护国寺的百年清誉,身负先皇的遗愿,身负一身与生俱来的佛骨。
他不能动情,不能破戒,不能毁了自己,更不能毁了她。
沈清辞是镇国侯府嫡女,是金枝玉叶,她该嫁人间良人,享一世荣华,被人捧在掌心,而不是跟着他,守着青灯古佛,受世人非议,受戒律惩戒。
他能给她的,只有伤害。
唯有推开她,远离她,让她死心,让她嫁人,让她好好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于是,他狠下心,闭关于禅房,一步不出。
任凭山门外的她,日晒雨淋,日渐消瘦。
他以为,只要他够冷,够狠,够无情,她总会死心。
可他低估了她的执着。
这一年秋,北境战乱,匈奴大举入侵,连破三城,兵临城下。
镇国侯父子,奉命出征,抵御外敌。
临行前,镇国侯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清辞,爹此去,不知生死,你……不要再执着于那个和尚了,好好活着,找个良人,安稳度日。”
沈清辞跪在地上,给父亲磕了三个头,泪水滑落:“爹,您放心,女儿会等您回来。
女儿……会好好活着。”
可她心中,却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镇国侯大军出征,连战连败,匈奴兵力强盛,大靖将士死伤无数,京城危在旦夕。
消息传回,满朝震动,皇上急召群臣议事,却无一人敢领兵出征。
三皇子贪生怕死,众臣各怀鬼胎,京城之内,一片恐慌。
沈清辞坐在侯府闺房,看着窗外的落叶,眼中一片决绝。
她知道,整个大靖,能救父兄,能救京城,能退匈奴的,只有一个人。
谢景渊。
世人只知他是清冷佛子,却不知,他自幼习武,兵法谋略,天下无双。
他是七皇子,是天生的将才,只是入了佛门,才藏起一身锋芒。
当年先皇送他入佛门,一半是为了让他避祸,一半,是为了让他在乱世之中,成为大靖最后的底牌。
只有他,能救大靖。
只有他,能救她的父兄。
她换上一身劲装,褪去红妆,卸下钗环,独自一人,再一次踏上护国寺的山路。
这一次,她没有撑伞,没有等候,直接跪在了禅房门外。
一跪,便是三天三夜。
秋雨冰冷,寒风刺骨,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衣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起身。
“谢景渊,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父兄被困北境,大军溃败,京城将破,百姓流离。
你是佛子,普度众生,如今苍生受难,你怎能视而不见?
我求你,出山领兵,救我父兄,救大靖百姓,救这天下苍生!”
禅房之内,谢景渊立于窗前,指尖死死掐着窗框,指节泛白。
窗外的风雨,窗外的哀求,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方丈再次来到他身后,声音沉重:“尘渊,天命难违。
你的佛骨,本就为护苍生而生,这一战,你必须去。
只是你要记住,一旦踏入红尘,执掌兵戈,你的佛路,便断了。”
谢景渊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从清冷的眼眸中滑落。
他一生持戒,一生修佛,一生清心寡欲,终究,还是逃不过这红尘劫。
他打开禅房的门。
门外,沈清辞已经跪得近乎晕厥,看到他出来,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丝光亮。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侯府明珠的模样,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
“你终于肯出来了……”她声音轻颤,“我求你,救我父兄,救大靖……”
谢景渊蹲下身,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口的疼,汹涌而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他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我可以出山领兵。”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破戒的沉重,“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清辞眼中一亮,立刻点头:“你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谢景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狠狠砸在她心上:
“此战结束,无论胜负,无论生死,你我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你回你的侯府,嫁你的良人,守你的荣华。
我回我的佛门,修我的佛法,断我的尘缘。
你若答应,我即刻领兵。
你若不答应,我便重回禅房,终身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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