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骨葬海,妖心泣血,一夕烟霞尽成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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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引”
十世情劫,世世皆殇,前为佛子侯女,焚心雪葬;此为上仙妖灵,隔海相望。
她是东海千年珠蚌化形的妖灵,名唤珠姒,生而含珠,泪落成血,心脉系着整片东海的潮声;
他是九天司水的上仙,名唤玄澈,掌四海江河,身承仙骨,道心无垢,是天界最清冷的水神。
天命批语:仙妖殊途,水火不容,动情则仙基崩,倾心则妖魂灭,若敢相守,四海倾覆,三界问罪。
这一世,她为他剜心取珠,救他仙命,护他仙途;
他为她违逆天道,自斩仙骨,弃了神位。
到头来,她被天界众神钉死在东海归墟海眼,肉身化水,魂飞魄散,只余一滴血泪珠,沉入万丈深海;
他抱着她消散的残躯,自沉归墟,仙骨寸断,永镇海底,守着一枚空珠,直至沧海成尘。
无来生,无轮回,无相见,唯余东海潮声,夜夜泣诉一段仙妖绝恋。
“正文”
东海之渊,有一处万载不扰的静域,名唤珠玑境。
境中无浪无涛,水色澄澈如琉璃,千年珠蚌在此吐纳修行,以月华凝珠,以海水化形,不问三界纷争,不沾天界尘嚣,世代安稳,与世无争。
珠姒便是珠玑境里,最特殊的一只蚌妖。
她生而带异象,破壳之日,东海潮升三丈,漫天月华尽数落入她的蚌壳之中,凝成一颗通体莹白的心珠。此珠是她的妖魂本源,是她的修行根基,更是她一生情劫的缘起——心珠在,妖魂存;心珠碎,妖魂灭。
她化形之时,已是千年修为,人身娇软,眉眼柔婉,肌肤似浸了千年海水般莹润,一头长发如深海墨藻,垂落至腰,眼尾带着一丝天然的淡红,笑时如东海潮生,温柔得能化开世间所有寒凉。因是蚌妖,她无争无抢,无嗔无怒,性子软得像海水,连说话都带着淡淡的潮意,温和得让境中所有妖灵都愿意亲近她。
珠玑境的长老曾摸着她的头,叹着气说:“姒儿,你心太软,情太重,此生注定要栽在一个‘情’字上。仙妖殊途,人妖两隔,万万不可踏出珠玑境,万万不可爱上天界之人,否则,必是万劫不复。”
那时的珠姒,不懂何为情,何为劫,只乖乖点头,将长老的话记在心底,日日守在珠玑境的珊瑚丛中,吐纳修行,以心珠滋养东海灵脉,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这片静域中度过,直至修行圆满,化归东海,再不沾尘世半分纷扰。
直到那一日,九天惊雷炸响,血色雷光划破东海长空,一道染血的白色仙影,从九天坠落,直直坠入珠玑境外的乱流之中,激起千层巨浪,震得整个珠玑境都微微颤动。
那是珠姒第一次,见到天界的仙人。
他浑身是伤,白色仙袍被鲜血染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天界的诛仙链所伤,仙元溃散,仙骨断裂,气息微弱到极致,随时都会魂飞魄散。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唇色淡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泽仙气,即便落难,也难掩九天上仙的绝尘风华。
他是玄澈上仙,司掌四海江河,统御天下水脉,是天界最年轻的水神,生来便承天道仙骨,道心稳固,万年修行,从无半分尘念,是众神眼中最完美的上仙,是三界敬仰的水神尊者。
此次他遭难,并非因犯错,而是因天界权斗。天帝幼子觊觎他司水之位,暗中勾结魔界,以诛仙链暗算他,欲将他除之而后快,夺他神位,掌四海权柄。
玄澈拼尽最后一丝仙元,挣脱诛仙链,从九天坠落,恰好落入东海珠玑境的乱流之中,仙元耗尽,昏死过去。
巨浪拍打着海岸,将他的身体,卷到了珠玑境的边缘,恰好被前来查看异象的珠姒撞见。
珠姒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也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他身上的仙气清冷而温润,与东海的水意相融,让她莫名心生亲近,毫无半分畏惧。
长老的告诫在耳边回响,仙妖殊途,不可亲近,可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珠姒的心,像是被东海的寒浪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终究,还是违背了长老的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仙袍,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一股微弱的仙意顺着指尖传入她的体内,让她的妖魂都微微一颤。
“仙人……”她轻声唤他,声音软柔,带着海水的温润,“你醒醒,我带你去疗伤。”
玄澈毫无回应,昏死得彻底,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珠姒咬了咬唇,用尽自己千年的妖力,将他轻轻抱起。他的身体很轻,却重如泰山,压得她的妖魂微微发颤,可她依旧咬着牙,一步步将他带回了自己修行的珊瑚洞,用最纯净的东海灵水,为他擦拭伤口,用自己修行的蚌珠灵力,为他稳住溃散的仙元。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来自九天何处,不知道他为何会坠落东海,她只知道,她不能见死不救。
珊瑚洞内,温暖而静谧,弥漫着淡淡的珠香与海水的清冽。珠姒日夜守在玄澈身边,寸步不离,以自身妖力滋养他的仙身,以心珠之力护住他的仙骨,不眠不休,整整七日。
第七日清晨,第一缕月华落入珊瑚洞时,玄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是极淡的冰蓝色,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潭,清澈、清冷、无波无澜,带着上仙独有的威严与疏离,第一眼看向珠姒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警惕与疏离。
“你是何人?”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冰玉相击,带着天界的威严,却因伤势过重,微微发哑,“此处是何地?本座为何会在此处?”
珠姒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微微一缩,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回答:“这里是东海珠玑境,我是蚌妖珠姒。七日前,仙人从天上坠落,身受重伤,是我救了你。”
“蚌妖?”玄澈眉头微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仙妖殊途,天界戒律森严,上仙不得与妖灵私交,更不得受妖灵恩惠,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也是他万年修行,恪守不渝的准则。
他向来清冷孤高,从不与凡尘妖灵有半分牵扯,如今却落在一只蚌妖手中,受她相救,这对他而言,是屈辱,是破戒,是道心的污点。
他下意识地运转仙元,想要起身离开,可刚一动,胸口的伤口便传来剧痛,仙骨断裂的痛感席卷全身,让他闷哼一声,再次跌坐回去,仙元再次溃散。
“仙人别动!”珠姒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冷冷避开。
“离本座远点。”玄澈的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绪,“天界戒律,仙妖不同路,你救本座,本座记下了,日后必当偿还,从此往后,你我不必再见,休要再靠近本座。”
他的疏离与冷漠,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珠姒的心上,微微发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救你。你的伤很重,仙骨断了三根,仙元溃散,若不静心疗伤,会魂飞魄散的。”
“本座的事,无需你一介妖灵操心。”玄澈闭上眼,不再看她,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滚出去。”
珠姒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走。
她依旧守在他身边,依旧每日为他换灵水,依旧以心珠之力为他温养仙骨,哪怕他从不理她,从不看她,从不与她说一句话,她也依旧默默守着,毫无怨言。
她性子软,天生不懂何为怨恨,何为生气,即便被他冷言相对,被他冷眼相待,她也只觉得,他是伤势太重,心情不好,并非真的讨厌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玄澈的伤势,在珠姒日复一日的照料下,渐渐好转。
他的仙元慢慢凝聚,断裂的仙骨渐渐愈合,胸口的伤口渐渐结痂,冰冷的气息,也渐渐淡了几分。
他依旧不与珠姒说话,却不再赶她走,不再刻意避开她的触碰,只是静静坐在珊瑚洞中,闭目养神,运转仙元,偶尔会抬眸,看一眼那个默默忙碌的娇小身影。
他看到她每日清晨,都会潜入深海,采集最纯净的灵露,为他煮水疗伤;
他看到她每日夜晚,都会坐在他身边,以心珠之力滋养他的仙骨,自己的脸色却日渐苍白;
他看到她明明修为不深,却为了救他,耗尽妖力,身形日渐单薄,却依旧笑着,从不喊苦,从不喊累;
他看到她安静地坐在珊瑚丛中,看着窗外的东海潮声,眉眼温柔,像极了这片大海,纯粹、干净、毫无杂质。
万年道心,从未有过半分波澜的玄澈,第一次,心底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活了万年,身居九天,见惯了天界的尔虞我诈,见惯了众神的阿谀奉承,见惯了冰冷的戒律与无情的天道,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如此温柔、如此纯粹的生灵。
她是妖,却比天界许多神仙,都要干净,都要善良。
她不懂天道戒律,不懂仙妖殊途,不懂何为尊卑,她只懂救人,只懂善良,只懂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那一丝涟漪,很轻,很淡,却在他的心底,悄悄蔓延开来,如同东海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不再赶她走,不再冷言相对,偶尔会在她为他换药时,轻声说一句“不必麻烦”;
偶尔会在她采集灵露归来时,递上一颗自己凝聚的水泽仙珠,助她恢复妖力;
偶尔会在夜晚,与她一同看着东海的月华,听着窗外的潮声,沉默不语,却不再是冰冷的疏离。
珠姒很开心,她觉得,仙人终于不再讨厌她了。
她会笑着,给他讲珠玑境的趣事,讲珊瑚洞的小鱼,讲深海的发光水草,讲东海的潮起潮落;
她会把自己最珍贵的蚌珠,捧到他面前,让他挑选,说这些蚌珠能安神,能助修行;
她会靠在珊瑚洞的石壁上,听他讲九天的风景,讲天界的云海,讲四海的江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玄澈会耐心地听她讲,会温柔地给她讲九天的故事,会轻轻揉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知道,自己破戒了。
万年道心,因一只东海蚌妖,乱了。
仙妖殊途,天道不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在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的念头。
他活了万年,从未有过如此心动的时刻,从未有过如此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念头。
她是他万年孤寂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牵挂。
他开始,贪恋这片东海的温暖,贪恋珊瑚洞的静谧,贪恋她温柔的笑容,贪恋她身上淡淡的珠香与海水的清冽。
他甚至,开始想要放弃九天的神位,放弃司水的职责,放弃万年的修行,只想留在这片东海,留在珠玑境,留在她的身边,做一个普通的修行者,与她相守一生,不问三界,不问天道。
可他知道,这是奢望。
天界不会放过他,暗算他的天帝幼子不会放过他,天道更不会放过他们。
仙妖相恋,是逆天而行,是三界大忌,一旦暴露,便是天诛地灭,四海倾覆。
他只能将这份心动,藏在心底,藏在冰冷的仙颜之下,默默守护着她,护着这片她赖以生存的珠玑境,护着她纯粹干净的笑容。
他以为,只要他小心,只要他隐藏,只要他尽快养好伤,离开东海,回到九天,处理完天界的纷争,再想办法护她周全,他们便能躲过这场劫。
可他忘了,天道无情,天命难违,该来的劫,终究躲不过。
玄澈伤势痊愈的那一日,东海潮平,月华满天。
他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珠姒,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姒儿,”他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东海的潮水,“我要回九天了。”
珠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微微发红,她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问:“仙人,你要走了吗?不再回来了吗?”
看着她委屈又不舍的模样,玄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温柔道:“我会回来的。等我处理完九天的事,我便回到东海,回到你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真的吗?”珠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真的。”玄澈点头,郑重承诺,“我玄澈,此生不负珠姒,此生必回东海,守你一生。”
他以自己的仙骨起誓,以司水之神的名义起誓,此生不负她,此生必守她。
珠姒开心地笑了,笑得像东海盛开的珊瑚花,温柔又灿烂。
她将自己贴身佩戴的一颗莹白小珠,摘下来,轻轻系在他的仙袍上,轻声道:“这是我用月华凝的珠,带着我的气息,仙人带着它,就不会迷路,就一定会回来找我。”
玄澈接过那颗小珠,紧紧握在掌心,小珠上带着她的温度,带着她的妖力,温柔得能暖化他万年冰封的心。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得像月华洒落,像潮水轻拂。
“等我。”
“嗯!”珠姒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玄澈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白色仙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东海的长空之中。
珠姒站在珠玑境的海岸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站便是一夜,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满心都是期盼,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兑现承诺,等着与他相守一生。
她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
她不知道,他这一去,便是万丈深渊;
她不知道,她等来的,不是他的归来,而是天界的追兵,是三界的问罪,是她万劫不复的情劫。
玄澈回到九天,第一件事,便是清算天帝幼子的罪行,以司水之神的权柄,揭露他勾结魔界、暗算上仙的真相。
天帝震怒,下令废去天帝幼子的仙籍,打入诛仙台,永世不得超生。
玄澈平息了天界纷争,重掌司水之位,众神敬仰,天道嘉奖,可他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满心都是东海的那个身影,满心都是珊瑚洞的温暖,满心都是对她的承诺,只想尽快处理完所有事,回到东海,回到她的身边。
可他没想到,天帝幼子在被打入诛仙台之前,拼尽最后一丝仙元,将他与东海蚌妖私交、动情破戒的事,昭告了整个天界,传遍了三界众神。
一时间,天界哗然,众神震怒。
“仙妖殊途,玄澈上仙身为司水之神,竟与妖灵私通,动情破戒,触犯天条,罪该万死!”
“妖灵祸乱上仙道心,坏天界规矩,当诛!当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玄澈上仙道心崩塌,不配为水神,不配掌四海江河,当废去仙骨,逐出天界!”
“若不惩治玄澈与蚌妖,天道难容,三界难安,四海必将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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