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8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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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锦辞憔悴的样子，他憋得慌。
水稻亩产八百六，小麦亩产三百四，这些数，是要压在全国人饭碗上的。
江锦辞再怎么熬，终究是为了国家做事。
他要是当着赵铁牛、秀英、王芳、老宋、孙排长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训斥，把这一院子人的心弄凉了，传出去不就成国家苛待功臣了？
以后谁还敢给国家拼命？
他也不是没试探过。上回下来的时候他就看明白了，赵铁牛、李秀英、王芳，全是江锦辞的人。
江锦辞把他们护得严严实实，谁要是越过他动他的人，这小子能跟你翻脸。
这也是他到了红卫县后，一句话都没和赵铁牛他们说的原因。
老领导把报表放下了。
那口气，到底没发出来。
可这口气憋在胸口，堵得他难受。
他盯着江锦辞那张蜡黄的脸，那两团青黑，那瘦了两大圈、松松垮垮挂在椅子上的身板，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拼命的人。
战争年代，多少战士拿命去堵枪眼、去炸碉堡，他见多了，也心疼过。
可那是没办法，不拼命，国家就没了。
现在不是打仗啊。
现在是和平年代，是建设时期，他手底下那么多研究员、那么多干部，一个年轻娃子，凭什么就要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
他气江锦辞不爱惜身子，可更气的是自己。
他知道江锦辞是什么人，知道这小子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把人派下来，说是看着，可到底没看住。他要是早一点把人接到京城里，好好看着他不让他这样透支身体，何至于让小江熬成这样？
江锦辞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有数了。
“老领导，您要骂，就骂我一个。”
“赵铁牛没拦着，是我不让他拦。秀英、王芳他们管不了我。老宋劝了我好几个月，是我把他劝住的。孙排长那边，给我下来几次安眠药了，也尽力了。”
“都是我任性，事是我要干的。您要算账，算我头上。”
老领导抬眼。江锦辞坐在竹椅上，脸色还带着蜡黄，但眼神很坚定。
“您说我把命搭进去，可老领导，老百姓等不起。”
“以前一亩地打四百斤稻子，现在打八百六。这多出来的四百多斤，是碗里的饭，是锅里的米，是一家老小能不能熬过荒年。”
“我熬熬夜，他们就能多一口吃的。国家往前多走一段路，比我这条命金贵。”
“况且也只是熬夜而已。”江锦辞笑了笑，“也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老领导盯着江锦辞，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很，风刮过墙头，吹得那块小麦试验田沙沙响。
赵铁牛站在院门口，攥着拳头，李秀英和王芳低着头，老宋躲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
半晌，老领导忽然把身子往后一靠，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小江啊……”
老领导的声音哑了。
“你说得对。这些东西，早一天推出去，老百姓就早一天吃饱饭。你熬的这些夜，换来的都是实打实的。”
说到这老领导停了一下，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指头微微发颤，“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把自己熬垮了，以后这些东西谁来推？你那份心，谁来接着往下做？”
“我……我不是心疼你一个人，也没其他意思。”
老领导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说话，“我是心疼你这股不要命的劲。你有这股劲，国家才有盼头，这是好事。可你把这股劲全使在这一时，往后呢？”
他抬起眼，看着江锦辞，目光里那点火气已经散了，只剩下沉沉的疲惫和说不清的心疼。
“我今天早上在电话里骂你，话说重了。我跟你道歉。”
江锦辞一愣。
“我骂你不爱惜身子，骂你拿命不当命，骂你答应过的事不算数。这些话，是我急昏了头。”
老领导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可我现在坐在这儿，看着你，我忽然想明白了。你不是不爱惜身子，你是觉得，这些东西比你的身子更要紧。你的心我领了，国家也认，可你的理，我不认。”
他伸出手，指了指江锦辞，又指了指自己。
“你爱国，爱老百姓，这没错。可爱国爱家，也得爱自己。国家是人民的国家，人民里头，也包括你江锦辞。
你把自己熬干了，国家就少了一个能干活的人，老百姓就少了一个能指望的人。这道理，你比我清楚，可你就是不肯往自己身上想。”
“你爸你妈还在京城，你弟弟妹妹还小。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让我怎么跟你妈开口？说‘你儿子为国捐躯了’？你妈听了，是哭还是笑？”
江锦辞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自私一点。”
老领导忽然道，语气重了几分：“我不是让你撂挑子，我是让你把自己也当个人看。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时候吃，该歇的时候歇。
你歇一天，天塌不下来。咱们国家虽然落后别人几百年，可这泱泱大国也不止有你江锦辞一个人，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科研同志！
你把自己养好了，多干十年二十年，比你这么熬三五年，对国家用处大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江锦辞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记住，国家是人民的国家，人民里头，也有你。你把老百姓放心上，老百姓也把你放心上。你要是把自己熬没了，老百姓心疼，我也心疼。”
江锦辞抬起头，看着老领导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亮着的眼睛，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道：“……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