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林深的突破:(1/2)
林深坐在观测局三楼实验室的监控屏前,盯着第十七号实验舱的画面。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14:03:27。画面里,一个穿浅灰色病号服的女孩正低头翻一本漫画书,页边卷了毛,显然是翻过很多遍。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低下头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笑了。”林深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汇报。
他旁边的助理小声接话:“是,陈雨桐今天第三次自发微笑,持续时间约1.8秒,面部肌肉活动符合真实愉悦反应模型。”
林深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伸手按了下桌上的录音键。机械音响起:“共鸣疗法二期实验日志,第49天。受试者陈雨桐,抑郁状态评分从初始7.6降至3.1,社交回避频率下降68%,情绪表达意愿提升显着。今日首次出现无引导性笑声,音调自然,未见强制配合特征。”
他说完,松开按键,转头看向墙上那张照片——黑白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旁边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程疏言在《心象》话剧舞台上跪地嘶吼的那一幕,光影交错,观众席一片模糊,唯独他的脸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你说得对啊。”林深对着照片说,“它真能听见。”
他不是迷信的人。五十二岁,前量子物理研究所首席,发表过十七篇SCI论文,拿过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连妻女出事那天,他第一反应都是调取医院脑电波数据想找出异常波动。可现在,他开始相信一些没法用公式推导的东西了。
比如“共鸣”。
三个月前,他带着团队把“星轨回响系统”的逆向分析报告烧了。整整三百二十七页纸,在观测局后院铁桶里化成灰。当时风不大,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有片纸角没烧透,上面还印着一行字:“情绪不可量化?或许是我们量的方式错了。”
那天之后,他们不再试图破解系统,而是试着理解它。
他们建了八个封闭式实验舱,接入高精度生物传感器,招募了四十三名长期抑郁症患者参与“共鸣暴露疗法”一期实验。方法很简单:让受试者观看经过筛选的演出录像——全是程疏言的现场表演片段,系统标记为“高纯度情绪输出”的那些。
结果令人震惊。
第三周,有人第一次主动要求多看一遍《便利店阿姨的二十块》;第五周,两名曾拒绝服药的患者主动找心理医生谈话;第八周,七人完成社会功能恢复评估,达到出院标准。
但这还不够。
林深要的不是缓解症状,他要的是“唤醒”。
所以他启动了二期实验——不再只是被动接收,而是构建“反向共鸣场”。
简单说,就是让人重新学会“被感动”,并且敢于承认自己被感动了。
陈雨桐是第十七号受试者,十七岁,高中生,因校园压力引发重度抑郁,两年没去过学校。入组时几乎不说话,眼神总是飘向角落,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第一次看程疏言演唱《年少闭眼时》,她哭了,但立刻用手背狠狠擦掉,低声说:“别播了,这太假了。”
林深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你不觉得,正因为它是假的——舞台、灯光、麦克风,所有东西都是安排好的——可眼泪是真的,才更厉害吗?”
女孩没理他。
但现在,她笑了。
而且是笑着翻完了整本《阿衰onle》。
“准备B计划。”林深突然说。
助理愣了一下:“现在?她还没触发阈值……按流程还得等至少两天。”
“流程是死的。”林深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段音频波形图,“你看这里,她的脑波α频段出现了三次非周期性共振,每次都在听到掌声的时候。这不是偶然,她在期待反馈。”
“可规则说必须等到‘主动表达分享欲’才算达标……”
“规则是我写的。”林深打断他,“但我现在觉得,我们太怕犯错了,怕到连一点灵活都没有。人又不是实验动物,你非得等她举手说‘老师我好了’才敢往前走一步?”
助理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我去通知技术组。”
十分钟后,实验舱门打开一条缝。机器人推着小车进去,放下一台老式MP3播放器和一副耳机,还有一张手写卡片:“送你的,下次直播我想听你唱歌。PS:阿衰真的挺惨的。”
署名:程疏言。
当然不是真的程疏言送的。这是林深让人录的语音,模仿了他的语气和口头禅,连那句“PS”都复刻了他微博的习惯。卡片也是仿笔迹打印的。
但对陈雨桐来说,真假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注意到了她喜欢看漫画,有人愿意送她一个小礼物,有人用开玩笑的方式鼓励她开口唱歌。
十五分钟后,耳机里传出歌声。
跑调,气息不稳,唱到一半还卡住了,但确实是完整的两段副歌。
监控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抱在一起,有个实习生直接红了眼圈。
林深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直到那行字跳出来:
“检测到高强度真实情绪波动|来源:受试者本人|类型:羞怯+微小成就感+隐隐期待”
下一秒,系统自动生成报告:
>共鸣指数突破临界值(≥6.5)
>触发条件:自我表达并获得隐性认可
>推荐干预等级:B级强化
>建议下一步:引导其录制完整音频,上传至共享平台
林深终于笑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通知宣传组,准备发布二期成果通稿。标题就用我说过的那句——‘当一首跑调的歌也能被听见,治愈就开始了。’”
挂掉电话,他转身走向档案柜,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共鸣疗法临床观察记录·绝密”。翻开最新一页,他提笔写下:
>今日,十七号受试者陈雨桐完成首次自主演唱,虽仅两段,但情绪完整,无防御姿态。
>
>关键转折点:收到“偶像赠礼”后产生轻微归属感,进而降低心理戒备。
>
>结论:人类对“被看见”的渴望,远大于对“完美表现”的执念。
>
>补记:或许我们一直搞反了。不是治好病才能发声,而是敢发声,病才会好。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他走回主控台,调出所有受试者的实时数据面板。屏幕上跳动着四十三条生命线,颜色各异,节奏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情绪回升。
尤其是第五号、第九号和第十三号,已经连续三天维持在“轻度愉悦区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能很快就能走出这个楼。
意味着有些人,今年春节可以回家吃饭了。
意味着某个妈妈不用再每天往女儿学校寄饭盒,明知道没人收。
林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低头假装咳嗽,顺手抹了下眼角。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探头进来:“林教授,央视新闻频道刚打来电话,想做一期专题报道,主题是‘科技如何温柔地改变人心’。他们说如果可以,希望明天就能进棚采访。”
“不行。”林深摇头,“太快了。我们还没做完伦理复核,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走出来。现在上热搜,对其他人不公平。”
“可他们说已经有网友扒出我们在招志愿者,话题都起来了……叫什么‘那个能让抑郁症孩子笑出来的神秘机构’。”
“那就让他们继续猜。”林深坐直身体,“告诉媒体,我们可以提供资料,但不露脸、不点名、不炒作。重点讲方法论,别讲奇迹故事。这不是玄学,是尝试。”
助理点头记下。
临出门前,他又犹豫了一下:“那个……网上有人说,咱们这项目背后是不是有‘星轨系统’技术支持?还有人说您其实是程疏言的师父……”
林深嗤笑一声:“我教他物理公式吗?还是他教我怎么写情歌?”
“但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您办公室挂着妻女照片旁边还有程疏言截图这事都知道了。”
“哦。”林深顿了顿,“那说明他们观察力不错。”
助理走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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