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家书抵岸,万里传音(1/2)
新因果之河开流后第一万零三百二十八年,仲春。
河岸上的野草抽了新芽,银白的河水从它们根部流过,带去淡淡的福缘气息。
一万年,这条河早已不只是因果的载体。
它成了诸天万界的命脉——灵脉枯竭的偏远世界因它复苏,战乱频仍的混乱星域因它平息,就连那些被遗忘在星图角落的小世界,也因它的支流而重新有了生机。
因果池、归墟台、望乡台,星钥同盟的修士们一代代传承着守河的职责,而这条河,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诸天万界最深的牵挂。
柳玉盘坐在石台前,手中拈着一枚白子,却没有看棋盘。
她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那里有一封信,正顺着水流缓缓漂来。
信纸泛黄,边缘被河水浸得发软,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凡间的纸,凡间的墨,凡间最寻常的家书。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条河连接着诸天万界的因果,却从不接纳凡物。
但这封信漂来了,从上游,从不可知的远方,穿过无数支流,穿过层层因果,漂到源头,漂到她面前。
柳玉放下棋子,从河中拾起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吾妻如晤: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幼子已会走路,整日追着院中那只老母鸡跑。娘的身体也好,入春以来胃口大开,一顿能吃两碗饭。只是常常问起你,问你在外面冷不冷,吃得好不好。我说不冷,吃得好。她就信了。你在那边,冷不冷?吃得好不好?”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信在这里断了,后面的字迹被河水泡得模糊,再也看不清。
但柳玉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一万年前,她在归墟源海边缘拾起过一封几乎一模一样的信。
张远山的家书。
柳玉看着那封信。
一万年,她以为张远山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他的卵石沉在河底,他的遗骸葬在英灵殿,他的家书被刻在碑上,被无数后人传颂。
她以为他已经安息了。
但此刻这封信告诉她——他没有。
他的故事还在继续,在凡间,在那个他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家里,在他未曾见面的幼子奔跑的院中。
河面泛起涟漪。
一枚银白卵石从河底缓缓升起,穿过层层河水,浮到河面。
它停在柳玉面前,轻轻震颤。
然后裂开了。
张远山从卵石中走出来。
他站在河面上,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久到河岸上的野草都停止了摇曳。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如万年未曾说出口的话:“她还在等我。”
柳玉看着他。
“一万年了。”
张远山低下头。
一万年,他沉睡在河底,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此刻妻子的信漂到面前,他才知道——他没有放下。
他放不下她,放不下幼子,放不下那个他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家。
“我能回信吗?”他问。
柳玉看着他。
“能。但只能写一封。因果之河不允许死者的执念过多干扰生者的命途。”
张远山沉默。
很久。
久到那封信的墨迹又淡了几分。
然后他点头。
“一封够了。”
他从河中引出一道银白河水,以指为笔,在河面上写下一行字。
河水凝聚成字,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星辉。
“吾妻如晤:我在那边不冷,吃得好。勿念。”
只有这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等我回来”。
因为他回不去了。
他不想让她等,更不想让她知道他回不去了。
他只想告诉她——我在那边很好,别担心。
那行字在河面上停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银白流光,逆流而上,穿过无数支流,穿过层层因果,向不可知的远方漂去。
它会漂到那个小院,漂到妻子手中,漂到她心里。
她会知道——他在那边很好。
然后她会笑,会哭,会继续等他。
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张远山站在河面上,看着那道光消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