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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蛮子叩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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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关外,地平线尽头是连绵的牛皮帐篷。乱七八糟挤在一块,透着一股草原部落独有的野蛮劲。

城墙上的青砖早被经年累月的血浸透了,呈现出一种暗褐色。血痂层层叠叠干结在砖缝里,发黑发硬,士卒踩上去靴底甚至会打滑。一杆“泰昌”的战旗挂在门楼上,旗面被流矢撕了几个大口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关下五百步。北邙大军压境。

阵列没什么章法,部族联军挤成一团,人挨着人,马挤着马。沉闷的牛角号吹得人心底发毛。这群不速之客是趁着泰昌和青阳在南边死磕,闻着血腥味赶来偷家的。

苏力德没下马。

他骑着一匹杂毛少见的高大黑马,手里的皮鞭一指城头,破口大骂。嘴里吐出的全是草原上最脏的词汇。这人脾气暴戾,脸上横肉乱颤,手底下的弯刀常年沾着人命。北邙高层派他南下,主意打得很清楚:踹开燕云关这道门,南边的粮食、铁器、女人,全抢了过冬。

在他眼里,如今的燕云关就是个内部被掏空的烂壳子。

王忠嗣按刀立在城楼正中。甲片随着他的呼吸摩擦出刺耳的铁器声。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盯着三里外那个指手画脚的蛮子头领。打仗,不是靠嗓门大。

北邙的攻城战术很原始。也够笨。

粗木绑成的填壕车推了出来,上面堆着泥土和前几天战死的同袍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往护城河里填。几千名皮室军扛着生牛皮蒙的大盾掩护,后面跟着乱哄哄的散兵弓手。

“放。”王忠嗣说。

传令兵没出声。红旗往下用力一压。

三千张强弩同时松弦。刺耳的尖啸声瞬间劈开头顶的阴云。

普通的轻箭射不穿牛皮盾。但王忠嗣调上来的是特制的破甲重弩。生牛皮盾在弩箭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箭镞穿透盾牌,砸碎胸骨,余力还能贯穿后面两三个人的躯干。

护城河边倒了一大片。水被血染得发黑发稠,泥水里到处是打滚哀嚎的北邙士卒。城墙上的八牛弩上了绞盘,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射出,把几个靠得近的皮室军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土坡上。

苏力德在阵后骂得更大声了。他手里的马鞭直接抽在一个后退的千夫长脸上,皮开肉绽。

督战队的弯刀连劈了几十个往后缩的倒霉蛋。阵线硬生生靠着人命填出了路。

云梯搭上城墙。前端的铁钩死死咬住城砖。

热油金汁顺着墙根往下浇。白色的恶臭蒸汽腾起。攀在梯子上的先登兵疼得发狂,皮肉烫熟翻卷,摔进人堆里又砸死几个自己人。

绞肉机一开,填多少命都不够。

这群草原狼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没遇到过这种反抗。燕云关不是个空壳,它是长着倒刺的铁桶。王忠嗣的防御调度精确到令人发指。哪段城垛压力大,立刻有滚木擂石支援;哪里的守军疲惫,马上换上生力军。轮转毫无破绽。

苏力德吐掉嘴里的草根。“上撞车。重甲兵给我推。门不开,前锋营全砍了。”

一架包着生铁皮的巨大攻城车被百十个重甲死士推了出来,冒着箭雨和火油,硬顶到城门前。沉闷的撞击声凿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城墙总算有了缺口。几架并排的云梯终于送上来十几个敢死之士。

北邙兵一跳进垛口,弯刀见人就剁。两名泰昌长枪兵躲闪不及,胳膊被齐根切断,血溅了一城砖。缺口一开,顺着梯子往上爬的人越来越多。

王忠嗣背着手退后半步。给让出了路。

一直候在城墙马道里的方阵,动了。

八百人。从头到脚套在漆黑的重铠里,连面门都覆着铁甲面具。

高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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