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飞艇出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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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长四十丈。
推出库房那天,科学院外头的街全堵了。
有人说是龙。有人说是大鱼。还有个算命的当街摆了摊,专算这东西是凶是吉,生意不错。
王景站在吊舱底下,手里抱着那台测绘仪,从头摸到尾。
仪器上有镜筒,有刻度盘,还有一个装着水银的玻璃管,管上标着刻度。陛下说,人往上走,玻璃管里的水银往下落,落多少,就是升了多高。
王景治了一辈子水,量高低全靠拉绳、立杆、看水平。
他没想过,高低可以拿一根玻璃管量出来。
“陛下,”他问,“这仪器,臣能带几个徒弟一起学吗?”
“带十个。”朱平安说,“往后每个府都得有人会用。”
王景抱着仪器,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飞艇拆开,装上火车,运到叙州。
刘润山在站台上等着,人瘦了一圈,官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看见车厢里卸下来的那些钢管和丝绸,没看明白,也不敢问。
第二天一早,飞艇在叙州城外升起来了。
王景、诸葛亮、两个测绘徒弟,还有刘润山,全在吊舱里。
离地一百丈的时候,刘润山扶着舱壁,不敢往下看。
三百丈。
他往下看了。
他走了三个月的那片山,全在脚底下。
哪里是崖,哪里是谷,哪条溪往哪儿流,哪道山梁能翻过去,一眼就看完了。他们第三队断粮的那条沟,原来离一条能走的山路只隔一个坡。
就隔一个坡。
刘润山把手从舱壁上拿下来,抹了一下脸。
他想起那三个没回来的人。
他又想起陛下。三个月里他拍了几十封电报,陛下一封没骂,只回过一句:“等着。”
他那时以为陛下要换人,没想到陛下换的是天。
诸葛亮站在舱口,羽扇插在腰后,手里拿着炭笔,一张一张地画。
“王大人,左前方那道峡谷,报个数。”
王景看了一眼水银管,又看了一眼镜筒。
“谷底离咱们四百一十丈,对面山顶离咱们一百六十丈。”
诸葛亮在纸上落了一条线。
他画了一辈子地图,都是听向导说,再自己猜。这是头一回,不用猜。
飞艇飞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吊舱里摞了一百多张图。拼起来,方圆三百里,山有多高,谷有多深,一圈一圈的线标得清清楚楚。
兵部那张舆图上的“瘴深难测”,没了。
飞艇往回飞的时候,经过一个山民寨子。
寨子里的人全跑出来了。
老老少少,跪了一坝子,脑袋磕在地上,一下一下没停。领头的老头举着双手冲天上喊,喊的是土话。
向导趴在舱口听了半天,回过头。
“他们说,九天真龙出来巡山了。”
刘润山问:“那他们磕头求什么?”
向导又听了一会儿。
“求龙王别吃他们家的猪。”
舱里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景先笑出了声。
图送回洛京,是第五天。
朱平安让人把一百多张图铺满了御书房的地。
鲁班跪在图上,拿尺子一段一段量。量完,在三处山梁上各画了个圈。
“陛下,照原先的勘探法,这条线得先摸山,再定线,再挖。臣估过,少说七年。”
“现在呢?”
“隧道口直接定在这三处,炸药往里埋,两头对着挖。”鲁班说,“两年。”
萧何蹲在旁边,又拨了一回算盘。
这回他算出来了,算完没出声,只把算盘轻轻放在了地上。
朱平安点了下头,正要开口,诸葛亮从袖子里抽出最后一张图,单独放在桌上。
“陛下,这一张,臣没敢拼进去。”
图上是一条深谷,谷底画着一道直线。
直线两边,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方块。
“是路,还有房子。”诸葛亮说,“谷口有墙。”
朱平安看了很久。
兵部的舆图上,那里没有寨子,没有村子,也没有人。
“谁修的?”
诸葛亮摇了摇头。
“臣只看见,那道墙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