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碎忆惊魂 血泪为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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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知行分院新落成的议事厅穹顶上，将整座建筑镀上一层淡金色。
议事厅内，二十三位代表围坐在圆桌前。有来自四个分院的导师，有各聚落的长老，有友好位面的使节，还有几位特殊成员——墟老、羲和、以及那位曾经质疑过苏弥的石肤族长老岩铮。
苏弥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草案。
“《转化技术应用宪章》第七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比平时更白，“今天，我们要逐条表决。”
雷烬坐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弥脸上。她的眉心在阳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快得他以为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第一位发言的是青茵界的代表，律法院的静渊之光。他的光纹闪烁着理性的银白，意念传入每个人意识：“宪章第三条，‘双重用途限制’——任何转化技术不得用于军事或压迫性目的。这条我们完全赞同，但如何界定‘压迫性’？谁来界定？”
岩铮站起身，沉声道：“自然是由伦理委员会共同界定。每个位面派出一名代表，定期轮换，互相监督。”
“那效率呢？”木灵界的使者，一个浑身翠绿的老树人开口，声音像风吹过树叶，“等你们界定清楚，危机早就过去了。”
争论声四起。
苏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感到眉心深处又传来一阵刺痛，比昨天更剧烈，像一根针在里面搅动。她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用疼痛压住那阵异样。
一个时辰后，宪章逐条通过。
第二十一条：“任何转化操作，必须保留原始记录，供委员会随时审查。”
第三十五条：“发现违规使用，任何成员位面有权紧急冻结技术授权。”
第四十二条：“伦理委员会每年召开一次全体会议，特殊情况下可随时召集。”
最后一条，第五十条：“本宪章以山海世界中央广场纪念碑碑文为精神源头——‘血泪同途，终成归处；星火传承，纪元新生。’”
静渊之光的光纹微微波动，意念中带着一丝感慨：“这条，我提议加入的。那碑文，我们青茵界每个学者都能背诵。”
苏弥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雷烬注意到她的脸色，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
他看向她，眼中满是询问。
苏弥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雷烬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第一个正式申请，来自青茵界。
三日后，专家组出发。成员包括墨瞳、后土、以及两名守御分院的学员。泠亲自带队，光纹中带着少有的激动。
苏弥站在星门前送行，小悟蹲在她肩上，鹦鹉站在小悟头顶。
“情感污染区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数据。”泠的意念传来，“位置在青茵界北部，面积约三百里。那里是早期严苛律法时期关押‘情感违规者’的地方，被压抑的情绪积攒了数千年，已经形成能量漩涡。”
墨瞳盯着监测仪，补充道：“数据显示，那里的情感频率极度混乱，愤怒、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已经影响到周围生态。再不管，漩涡会扩散。”
后土拍拍背上的工具箱：“放心，基座我搭了几十个，稳得很。”
苏弥点点头：“去吧。记住宪章第二十一条，保留完整记录。”
泠微微躬身，转身踏入星门。
光芒流转，专家组消失在其中。
苏弥站在原地，望着星门的光芒出神。眉心深处，那阵刺痛又来了。
这一次，持续了整整三息。
青茵界，情感污染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沼泽，天空中乌云密布，偶尔有紫色的闪电劈下。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每一个坑洞里都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流淌时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像无数人在哭泣。
泠悬浮在沼泽边缘，光纹剧烈闪烁：“这片区域，就是‘情感污染区’的核心。那些坑洞，每一个都是当年关押‘情感违规者’的牢房。他们被剥夺了情感表达的权利，积攒的情绪无处释放，死后就渗透进土地，变成现在这样。”
墨瞳盯着监测仪，手指飞快操作：“能量紊乱度八点一，情感频率混杂，至少有十七种不同情绪纠缠在一起。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像是……某一段记忆的残片。”
后土已经开始卸工具：“先搭基座。墨瞳，你定位最稳定的介入点。泠，你们光灵负责疏导上层能量，我来处理基座固定。”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基座一座接一座立起，符文回路一道接一道点亮。墨瞳的眼睛熬得通红，后土的双手磨出血泡，两名守御分院的学员轮流警戒，谁都不敢合眼。
泠的光纹始终稳定地闪烁着，引导着那些混乱的能量缓缓流动。
第三天深夜，最后一处基座调试完成。
墨瞳盯着监测仪，声音沙哑：“所有数据正常，可以启动转化。”
后土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符文。
转化器核心亮起乳白色的光芒，沿着符文回路蔓延，注入最近的一个坑洞。坑洞中的暗红雾气剧烈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很快被乳白光芒压制，缓缓转化成淡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成功了！”一名学员欢呼。
但就在此时，转化器核心突然剧烈闪烁！
一道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红光从最深处的坑洞中喷涌而出，直直撞向转化器！后土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后土！”墨瞳惊呼。
泠的光纹瞬间扩张，银白色的光芒死死挡住那道红光。但红光的冲击一波接一波，泠的光纹开始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是……”泠的意念中带着难以置信，“那是一个记忆碎片！极度痛苦，极度强烈，被压抑了太久太久！”
墨瞳咬牙爬起，盯着监测仪：“情感浓度超标！常规转化无法分解！必须……必须有人直接连接！”
后土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我来！”
他冲到转化器前，双手按在核心晶石上。
瞬间，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个年轻的母亲。
她跪在一座银白色的殿堂前，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在哭，哭声嘹亮。但殿堂中传来冰冷的声音：“根据律法第七条，情感波动超标者，须接受矫正。你产后情绪不稳，已超出规定阈值。孩子必须送走，你接受矫正。”
母亲瞪大眼睛，嘴唇颤抖：“不……他才刚出生……我求求你们……让我再抱一会儿……”
“矫正期限三十年。三十年后，若你情感稳定，可以申请团聚。”
两个光灵上前，从她怀里夺走婴儿。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远。
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裂缝，指甲翻折，鲜血直流。她没有哭出声，因为律法禁止过度情感表达。她只是跪着，跪着，跪着，直到被拖进牢房。
三十年后，她走出牢房。
她去找孩子，却发现孩子早就在十岁时死于一场意外——因为没有母亲的情感滋养，那孩子情感发育不全，在一次情绪爆发中被判定“不可矫正”，执行了“安乐净化”。
她回到那间牢房，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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