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碎忆惊魂 血泪为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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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她的泪,她三十年的压抑,全部渗透进那片土地,变成最深处那团永不消散的红色。
后土睁开眼,泪流满面。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墨瞳冲过去扶住他,声音发颤:“后土!后土!”
后土抬起头,望着那个坑洞,嘴唇哆嗦着:“她……她只是想再抱一下……就一下……”
泠的光纹缓缓收拢,那道红光被压制回坑洞深处。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还在那里,还在疼。
沉默。
良久,墨瞳轻声说:“转化器……无法分解这种记忆。它太深了,太痛了。”
后土擦去眼泪,站起身,盯着那个坑洞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望向泠。
“保留它。”
泠微微一怔。
后土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宪章第二十一条,保留完整记录。这个记忆,应该被记住。青茵界的律法,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他们走过弯路,付出过代价。这些代价,不能白付。”
泠沉默片刻,光纹微微波动,意念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你说得对。”
她转身,望向远处那座银白色的律法院。
“我会向首席汇报。”
七天后,专家组返回山海世界。
议事厅里,苏弥听完后土的讲述,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苍白了,眉心深处,那缕黑丝又动了动。但她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轻声说:“那个母亲,有名字吗?”
后土摇摇头:“记忆里没有。”
苏弥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那就给她一个代号吧。”她的声音很轻,“叫‘七七’。她等了三十年,孩子只活了十年,加起来四十年。四十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们记不住那么多,就记个七七,七乘七,四十九,接近了。”
后土低下头,用力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泠的光纹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人——律法院的首席,静渊之光。
静渊之光飘到苏弥面前,光纹微微波动,意念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苏弥院长,那段记忆,我看到了。”
苏弥转身看着他。
“那是我们最黑暗的时期。”静渊之光的声音很轻,“那个母亲……我知道她。她叫璃,是律法院第三十七代首席的妹妹。当年那位首席,亲手签署了对她的矫正令,也亲手签署了对她孩子的安乐令。他后来在任满当天,走进那间牢房,再也没有出来。”
苏弥怔住了。
“他死前,在墙上刻了一行字。”静渊之光的光纹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斑驳的墙壁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律法是工具,不是主人。我明白得太晚。”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良久,静渊之光开口:“我们想把那间牢房保留下来,作为永久的历史教训。那段记忆,我们想用转化技术固定成影像,让每一个学习律法的年轻人都看到。”
他顿了顿,望向苏弥。
“可以吗?”
苏弥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理性光芒的光灵,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愧疚,也看到了——希望。
“可以。”她轻声说,“但不要只保留那间牢房。保留整个情感污染区,改造成‘记忆公园’。让那些曾经被压抑的情感,有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让那个母亲,让那个首席,让所有为此付出代价的人,被记住。”
静渊之光的光纹剧烈波动,许久,他微微躬身。
“谢谢。”
三天后,青茵界传来消息:情感污染区改造工程启动,命名为“璃园”。
墨瞳盯着传讯晶石上的画面,轻声念着设计图上的字:“主入口立碑,碑文——‘律法之下,曾有血泪;铭记伤痛,方知敬畏。’园区中央保留那间牢房,墙上那行字用金光描出。周围种满花草,让那些曾经被压抑的情感,在花香中得到安息。”
后土蹲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小悟蹲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鹦鹉难得安静,只是小声嘟囔:“那个母亲……叫璃……”
后土伸手揉了揉小悟的毛,又揉了揉鹦鹉的头。
傍晚,苏弥独自坐在观星台上。
她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记忆晶石,里面封存着后土从青茵界带回的那段记忆碎片。晶石微微发光,她能感受到里面那个母亲的痛苦,那个首席的悔恨。
眉心深处,那缕黑丝又动了。
这一次,它似乎被什么牵引,变得活跃起来。
苏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晶石轻轻贴在额头上。
刹那间,她看到了更多——那个首席在牢房里刻字的最后一刻,他的泪水滴在地上,渗透进土壤,和妹妹的血泪混在一起,永远留在了那里。
她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律法是工具,不是主人。”她喃喃道,“我明白得太晚……”
远处,脚步声响起。
雷烬端着一碗热汤走上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脚步顿了顿。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汤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苏弥接过汤,没有喝,只是靠在他肩上。
“雷烬。”她轻声说。
“嗯?”
“我有点怕。”
雷烬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她,看到她苍白的脸,看到她眉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黑色。
“怕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苏弥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怕那些伤痛,被忘记。”
雷烬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揽紧她的肩。
晚风吹过,星门的光芒柔和地闪烁。
远处,叶歌的歌声隐约传来,是那首《平衡之歌》的旋律。
眉心深处,那缕黑丝安静下来,蛰伏着,等待着。
而苏弥靠在雷烬肩上,闭着眼,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