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十年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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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到。”白无常指了指天空，“说是从天庭开会回来，正好路过。”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榕树下凝聚，渐渐显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阎王。

十年来，阎王的神力恢复了大半，此刻的投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凝实。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便服，须发虽然依旧灰白，但气色好了很多，眼神里透着久违的锐利。

“都在了。”阎王扫了一眼众人，微微颔首，然后在石凳上坐下，“坐吧。”

姜眠坐下，看着眼前这些人——阎王、黑白无常、林薇薇、小北，还有即将到来的陆沉舟。十年前，他们在这棵榕树下定下了一个约定：每年这一天，都来这里聚一次，不为别的，只为看看彼此，聊聊这一年发生的事，确认大家都还在。

这就是“十年之约”的由来。虽然才过了十年，但对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每一年都是恩赐。

“这一年怎么样？”阎王看向姜眠。

“还行。”姜眠笑了笑，“咨询所生意稳定，小北学习也还行，就是上周又被他爸请了一次家长。”

“又？”白无常瞪大眼睛，“小北，你小子干什么了？”

小北面无表情：“有人欺负同学，我让他原地摔了一跤。”

“……就这样？”

“他摔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一滩水。”

白无常沉默了两秒，然后竖起大拇指：“行，有分寸。”

黑无常难得开口：“对方有损伤吗？”

“没有。他自己爬起来，湿了裤子，以为是踩滑了。”小北说，“后来再也没欺负过人。”

阎王微微点头，没有评价。他知道，这孩子有分寸，不会滥用能力。

“陆总呢？”白无常问，“不是说两点半到？”

姜眠看了看手机：“还有五分钟。”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公园门口。车门打开，陆沉舟走了下来。

他比十年前更加沉稳。西装依旧是那个剪裁，头发一丝不苟，步伐稳健。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眼角的纹路深了一些，鬓角添了几缕灰白——但那份气场，那种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的、属于掌控者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他穿过林荫道，走向榕树下的众人。路过那几个打太极的老人时，老人们不自觉地让开了一点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这个人不能挡。

“抱歉，会议拖了。”陆沉舟在姜眠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姜眠看他一眼，发现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段时间，集团在海外有个大项目，他连续加班了好几天。

“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陆沉舟说，“飞机上吃的。”

白无常在旁边小声嘀咕：“飞机上那叫饭？”

陆沉舟没理他，只是看向阎王：“老爷子，这一年地府怎么样？”

阎王捋了捋胡须：“还行。忘川河的游船项目游客稳定，奈何桥的同心锁卖得不错，孟婆汤的新口味研发正在进行中。就是最近有些小鬼闹着要涨工资，说阳间物价涨得太快，他们烧纸钱的时候发现购买力下降了。”

姜眠：“……”

陆沉舟面不改色：“可以建议他们投资陆氏的‘安魂’系列股票，十年翻了五倍。”

阎王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众人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林薇薇的奶茶连锁又开了几家分店，白无常的直播带货事业蒸蒸日上（他现在的粉丝已经突破千万，是名副其实的“地府第一网红”），陈星那边又有新的研究成果，张清远接任了张家的家主，周凛升职了但还是那么忙……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榕树上，洒在石桌旁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们身上。

小北靠在石桌上，听着大人们的闲聊，目光时不时扫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公园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

不是恶意，不是威胁，只是一种……注视。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从小到大，他偶尔能感觉到这种注视——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冷冽，遥远，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观察，像是在记录。

他转头看向姜眠。姜眠正在和陆沉舟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又看向阎王。阎王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小北没有出声，只是把那种感觉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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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回家的车上，姜眠靠在陆沉舟肩上，有些困倦。小北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妈。”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公园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姜眠的困意瞬间消散。她坐直身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小北：“你感觉到了？”

小北点点头：“很远的，很冷的那种。”

车内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小北一眼，然后说：“陈星那边，今天也传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深蓝守望’网络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记录到了七次超低频能量闪烁。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它们的收敛点，是今天下午的忆园。就是我们聚会的地方。”

姜眠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北安静地坐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十年的平静，或许只是漫长的序章。

而那些来自遥远深空的“注视”，似乎从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