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十年之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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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

十年。

足够让一个孩童长成少年，让一段记忆沉淀成故事，让一座城市的面貌在日新月异中变得熟悉又陌生。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十年只是一瞬。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那些跨越生死的羁绊，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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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海城，秋高气爽。

古玩街依旧热闹，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两侧的店铺里传出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偶尔有人好奇地探头看向那些古色古香的店面。

街角那家“姜半仙咨询事务所”，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但擦拭得很干净。门口摆着两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清秀，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坐姿已经透出几分沉稳。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来往的行人，目光沉静，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那样浮躁。

“小北！”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街对面传来。少年抬起头，看到林薇薇拎着两杯奶茶，笑眯眯地走过来。

“薇薇姨。”小北站起身，接过一杯奶茶，“谢谢。”

林薇薇在他旁边坐下，咬着吸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现在都比我高了。”

小北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确实不太记得自己七八岁时的样子了。那些在福利院的记忆，在姜眠和陆沉舟的陪伴下，早已被更温暖的画面覆盖。

“你妈呢？”林薇薇问。

“在里面，有个客人。”小北朝店里努努嘴，“来了一个老太太，说她孙子最近总做噩梦，让我妈看看。”

“又是那种‘看看’？”林薇薇压低声音，“你妈现在还……”

“不做那些了。”小北摇摇头，“就是聊聊，给点建议。如果真的是那种……她会让我去处理。”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独立处理了一个小小的灵异事件——一个在废弃工厂里游荡多年的老工人魂魄，因为工厂拆迁，无处可去，开始骚扰附近的居民。小北去了，没有动手，只是在那个老工人面前坐了一夜，听他讲了一辈子的事。第二天，老工人的魂魄自己消散了。

姜眠后来说，那是小北自己的方式。他不是在“驱鬼”，而是在“送行”。

“你爸呢？”林薇薇又问。

“在公司吧。”小北说，“早上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他没来送我们。”

“哦，对，今天是你们那个……”林薇薇眼睛一亮，“十年之约？”

小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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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出来，脸上的愁容已经淡了很多，连连回头道谢。姜眠跟在后面送她，微笑着挥手告别。

等老太太走远，姜眠才转向台阶上的两人。

“薇薇，你来了。”她走过去，在小北旁边坐下，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奶茶。

姜眠今年应该四十出头了，但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格外宽容。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头发依旧乌黑（只是她自己知道，那几缕银丝每个月都要悄悄染一次），笑容比十年前更温和，眼神里沉淀着经历风浪后的从容。

她的灵力依旧没有恢复。但那又如何呢？这十年，她用另一种方式帮助了无数人——倾听，分析，给出基于经验和常识的建议。偶尔遇到真正棘手的问题，就由小北出马。这孩子，像是老天补偿给她的礼物，不仅继承了她所有的天赋，还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更柔和的处理方式。

“走吧。”姜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今天不营业了，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事？”林薇薇明知故问。

姜眠看着她，笑了：“你比我记得还清楚，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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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古玩街口等着。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过来，只是点了点头，打开车门。

姜眠、小北、林薇薇上了车。车子启动，驶向城市的另一边。

“陆总直接过去？”林薇薇问。

“嗯，他那边结束直接去。”姜眠看了看手机，“说两点半到。”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经过陆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小北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顶楼的停机坪上隐约可见一架直升机。

十年来，陆氏的版图扩张到了惊人的规模。前沿科技研究院的“安魂”系列产品已经成为全球知名的“高端个人环境优化设备”品牌，不仅服务于特殊人群，也进入了普通家庭的市场。集团在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能领域的布局开花结果，市值翻了数倍不止。

但陆沉舟依旧保持着低调的风格。除了必要的商务场合，他很少公开露面。业界传说，这位传奇总裁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家庭和一些“神秘的研究项目”上。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些“神秘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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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公园门口。

这个公园位于海城的老城区，不大，但环境清幽，树木参天。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忆园”。

这是十年前，异管司和地府联合设立的一个特殊纪念地。名义上是为了纪念“为城市安全做出牺牲的无名英雄”，实际上，这里安放的是那场深渊之战中牺牲者的——不是骨灰，而是某种更微妙的“纪念物”。

姜眠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和草木的香气。

小北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他从小就经常来这里，但每次来，都能感觉到那些沉睡在这里的“存在”——不是魂魄，而是更微弱的、类似于“记忆”或“执念”的残响。它们安静地待在这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薇薇也下了车，难得安静地走在旁边。

三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里走。路过一片小广场时，看到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谁也想不到，这片看似普通的公园，藏着怎样的秘密。

广场尽头，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龄少说有几百年了。树冠如盖，遮蔽了半边天空。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此刻，石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不，是两个人形生物。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一张永远年轻的脸，正翘着二郎腿喝奶茶。另一个一身黑色，坐姿笔直，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打太极的老人，像是在监视什么。

“七哥！八哥！”姜眠挥挥手。

白无常谢必安抬起头，看到他们，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哟！小眠眠！小北！薇薇！你们可算来了！”

黑无常范无救也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北走过去，自然地坐到白无常旁边。他和这两位“叔叔”从小就熟，早就习惯了他们身上那种特殊的“气息”。

“老爷子呢？”姜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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