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子嗣请缨(2/2)
“对。我想让他学会,怎么用那些本来不是兵的人,变成兵。”
戌时三刻,张承业带着队伍,赶到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那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一条小路。西班牙人要偷袭金山堡的后方,必经此路。
“传令下去——罪囚藏在左边的山坡上,军官团藏在右边的山坡上。等西班牙人进了山谷,一起放枪。”
张承业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众人领命,各自潜伏。
张承业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握着那把父亲给他的长刀。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
是紧张。
两千西班牙人。
三百罪囚,三十七个军官。
他只有这些人。
能挡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挡住。
亥时三刻,西班牙人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两千人。他们举着火把,沿着山谷里的小路,缓缓前进。
近了,更近了。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打!”
张承业一声令下,三百多支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西班牙人瞬间倒下了一片!
但他们毕竟是正规军,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还击。
子弹呼啸,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承业趴在巨石后面,拼命装弹,射击,装弹,射击。
忽然——
“嗖——!”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低头一看,一支箭深深地扎在他的肩膀上,血流如注。
“世子!”身边的军官惊呼。
张承业咬着牙,伸手去拔那支箭。
但拔不动。
太深了。
“别管我!继续打!”他吼道。
他忍着剧痛,用右手继续装弹,继续射击。
一枪,两枪,三枪……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血越流越多,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他一停,那些罪囚就会跑。
他一跑,就全完了。
子时三刻,战斗还在继续。
三百个罪囚,已经死了一半。三十七个军官,也死了七个。
但西班牙人,死得更多。
至少五百人,躺在了那条山谷里。
剩下的,开始慌了。
“撤退!撤退!”
终于,他们退了。
张承业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火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寅时三刻,张承业醒了过来。
他躺在一副担架上,正在被人抬着往回走。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了。
“世子,您醒了?”一个军官凑过来,满脸惊喜。
张承业点点头:
“仗打完了?”
军官道:
“打完了。西班牙人退了。咱们赢了。”
张承业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罪囚……还剩多少?”
军官沉默片刻,缓缓道:
“还剩一百三十七个。死了一百六十三个。”
张承业的笑容,凝固了。
一百六十三个。
一百六十三条命。
他闭上眼,喃喃道:
“记下他们的名字。回去,给他们请功。”
卯时三刻,张承业带着残部,回到了金山堡。
码头上,陈泽站在那里,等着他。
看着他浑身是血,左肩缠着绷带,陈泽的眼眶微微发红。
“世子,你回来了。”
张承业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陈泽深深一揖:
“陈叔叔,侄儿……侄儿没给您丢脸。”
陈泽扶起他:
“没丢脸。你比你爹当年,还强。”
张承业愣住了:
“我爹当年……”
陈泽点点头:
“对。你爹当年第一次上战场,也中了箭。他也没退。”
他看着张承业:
“虎父无犬子。”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激。
一个月后,张承业的伤好了。
那一百三十七个活下来的罪囚,全部免罪,分了地,成了金山堡的新移民。
那支箭,被他保存起来,挂在腰带上,成了他的护身符。
陈泽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个正在操练年轻军官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林翼站在他身边:
“将军,世子以后,会成器的。”
陈泽点点头:
“会。一定会的。”
远处,夕阳西下。
那个年轻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训练着。
他的身上,有他父亲的影子。
也有这片土地,给他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