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国密使(1/2)
当四个曾经的死敌坐到了同一张桌前,当仇恨和利益终于找到一个共同的靶子——他们签下的那份盟约,注定要用无数人的鲜血来书写。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用最后一口呼吸,把消息送了出去。
崇祯四十年八月十九,酉时三刻。
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上薄雾弥漫,两岸的灯火刚刚点亮。伦敦塔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远处传来大本钟沉闷的报时声。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邸外,几辆没有标识的马车,悄悄停在了后门。
车上的人鱼贯而下,裹着斗篷,低着头,匆匆消失在门内。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有人注意到了。
街角阴影里,一个佝偻着背的乞丐,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头发乱成一团,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些消失的身影,一动不动。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乞讨。
没有人知道,这个乞丐,是大明锦衣卫潜伏在英国十三年的暗桩,代号“寒鸦”。
戌时三刻,宅邸二楼密室。
烛火通明,照出四张不同的面孔。
西班牙代表,唐·佩德罗·德·托莱多,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眼神阴鸷。他是腓力四世最信任的外交官,参加过无数次国际谈判。
葡萄牙代表,唐·若昂·德·索萨,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举止儒雅。他是里斯本大学培养出来的精英,精通五国语言。
荷兰代表,范·德林,就是那个曾经到过金山堡的商人。此刻他穿着华丽的丝绒外套,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英国代表,罗伯特·塞西尔,伦敦伯爵,英国外交大臣。他是这次密会的东道主,也是召集人。
“诸位,”塞西尔开口,用流利的法语说道,“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点在美洲。
“这里,新明洲。大明人在美洲的殖民地。”
手指,移到印度洋。
“这里,马六甲海峡。大明人的舰队,控制了整个印度洋。”
手指,移到南洋。
“这里,吕宋。大明人正在和西班牙人打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你们说,再这样下去,咱们还有活路吗?”
托莱多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伯爵说得对。我们西班牙,在美洲已经被明人打得节节败退。法国人又在欧洲趁火打劫。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完了。”
索萨叹了口气:
“我们葡萄牙更惨。果阿丢了,马六甲丢了,锡兰也丢了。现在只剩下澳门一个据点,还被明人盯得死死的。”
范·德林也开口了:
“我们荷兰也好不到哪儿去。巴达维亚被围,香料群岛的贸易被抢走了一半。再这么下去,东印度公司就得倒闭。”
塞西尔看着他们:
“所以,咱们必须联合起来。”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展开:
“这是草拟的盟约。名字叫《反明神圣同盟》。主要内容有三条——”
“第一,缔约各国承认,大明帝国是欧洲在亚洲的共同敌人。”
“第二,缔约各国承诺,在亚洲采取联合军事行动,共同对付大明。一方受攻击,他方必须支援。”
“第三,缔约各国互相开放港口,为对方军舰提供补给和维修。”
他念完,看着那三个人:
“你们觉得怎么样?”
托莱多第一个点头:
“我同意。”
索萨犹豫了一下:
“我们葡萄牙可以同意,但有个条件。”
塞西尔看着他:
“什么条件?”
索萨道:
“澳门必须归我们。战后,大明在亚洲的殖民地,我们要分一份。”
塞西尔点点头:
“可以商量。”
范·德林也开口了:
“我们也要一份。香料群岛,本来就是我们的。”
塞西尔微微一笑: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他拿起笔,在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托莱多也签了。
索萨也签了。
范·德林也签了。
四个名字,四国盟约。
《反明神圣同盟》,就此成立。
亥时三刻,寒鸦离开了那个街角。
他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进一条黑暗的小巷。确认没人跟踪后,他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那四个人的脸,他记住了。那间密室的窗户,他记住了。那份盟约的内容,他也从唇语中读出了大概。
四国同盟。
他们要对大明动手了。
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间破旧的杂货铺前。敲了三下门,停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探出头:
“什么事?”
寒鸦低声道:
“货到了。要最好的。”
壮汉点点头,让他进去。
这是锦衣卫在伦敦的秘密联络点。表面上是杂货铺,实际上是传递情报的中转站。
寒鸦走进里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他看到的一切。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一个铜管里。
“用最快的船,送回本土。”他对壮汉说,“十万火急。”
壮汉点点头:
“明白。”
就在这时——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黑衣人,举着手枪,冲了进来!
“不许动!”
寒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被发现了。
子时三刻,杂货铺里枪声大作。
寒鸦和壮汉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太多。
壮汉第一个倒下。他的胸口中了三枪,血流如注。
寒鸦躲在柜台后面,拼命开枪。
他的腿上中了一枪,胳膊上也中了一枪。血流不止,视线模糊。
但他还在打。
一枪,又一枪。
“砰!”
最后一颗子弹,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
然后,枪空了。
寒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些黑衣人围上来,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交出情报!”为首的那个吼道。
寒鸦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不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铜管,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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