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欧陆震荡(2/2)
几千人,把整座大厦围得水泄不通。石头、鸡蛋、烂菜叶,雨点般砸向那些窗户。玻璃碎了,窗框掉了,墙上的浮雕被砸得坑坑洼洼。
“出来!出来!”
“你们害了荷兰!你们该下地狱!”
“解散议会!重新选举!”
议员们躲在里面,瑟瑟发抖。有人想从后门溜走,被发现了,打得鼻青脸肿。
“开枪!快开枪!”有人喊道。
但没有人敢开枪。因为人群里,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父母。这一枪下去,就是把自己家往死里打。
议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拼命喊:“安静!安静!听我说!”
没有人听。一块石头砸在他额头上,血瞬间流了下来。他被拖进屋里,再也不敢出来。
夜幕降临时,军队终于出动了。骑兵挥舞着马刀,驱散人群。运河里漂满了帽子和鞋子,街道上到处是血迹。但没有人死——至少今天没有。
戌时三刻,荷兰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议员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衣服被撕破,有的还在发抖。
“这仗,不能再打了。”一个老议员说。
“不打?不打明人就会放过我们?”另一个议员反驳。
“打?拿什么打?船没了,钱没了,人也没了。还打什么?”
争吵声,此起彼伏。
议长坐在主席台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我提议——内阁总辞职。”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辞职?这个时候辞职?”
“不辞职,等着被外面那些人打死?”
“那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议长站起身:“谁来收拾,是国王的事。我们,已经没有资格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他站起身,走出议事厅。
身后,那些议员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一个,也跟着走了出去。
荷兰内阁,倒台了。
亥时三刻,伦敦。
夜幕降临,街头的示威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失去一切的人,并没有回家。他们坐在教堂的台阶上,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坐在河边的栏杆旁,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一个老商人,坐在泰晤士河边,手里攥着一叠股票凭证。他在伦敦城做了四十年生意,从未亏过。今天,他亏掉了所有。
“先生,您还好吗?”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老商人抬头。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面包。
“我没事。”老商人摇摇头。
男孩把面包递给他:“您吃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商人接过面包,眼泪流了下来:“孩子,你叫什么?”
“汤姆。”
“汤姆,你以后想干什么?”
汤姆想了想:“我想当水手。去东方,去大明。听说那里有很多机会。”
老商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去吧。替我去看看,那些打败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子时三刻,阿姆斯特丹。
运河边的交易所,一片狼藉。那些被烧毁的股票凭证,灰烬还在冒烟。几个老人坐在台阶上,望着那片灰烬,一动不动。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爷爷,回家吧。”
老人摇摇头:“不回了。那里没有家了。”
年轻人愣住了:“爷爷……”
老人指着那片灰烬:“我攒了一辈子,全在这里了。你爸爸的抚恤金,你妈妈的嫁妆,你奶奶的棺材本——全没了。”
年轻人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爷爷,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还在就好。”
老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孩子,你说得对。人还在就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家去。
三个月后,荷兰新内阁成立。新首相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向大明求和。
英国政府也派出了密使,绕过东印度公司,直接和郑成功接触。
欧洲的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东方的报道。有的说大明是魔鬼的化身,有的说大明是上帝的使者,有的说明人长着三头六臂,有的说明人是从月亮上来的。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已经不可战胜了。
伦敦的东印度公司总部大楼,重新修缮了。但那些破碎的窗户,那些被砸烂的浮雕,那些被烧毁的账本,都留下了痕迹。每一个走进大楼的人,都能看见那些痕迹,都能想起那个疯狂的下午。
阿姆斯特丹的交易所,重新开张了。但那些曾经在这里叱咤风云的商人,有一半已经不在了。有的破产了,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新来的商人,再也不提“香料王国”的梦。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怎么和明人做生意。
郑成功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望着西方。
林翼走到他身边:“将军,荷兰人求和了。英国人也在求和。”
郑成功点点头:“知道了。”
林翼问:“答应吗?”
郑成功想了想:“答应。但要有条件。”
他转过身,走回舱室。
身后,夕阳西下。那片曾经让欧洲人骄傲了二百年的海,正在迎接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