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令海峡(1/2)
当炸药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层中沉默地等待,当那座矗立在白令海峡边的坚固要塞在火光中崩塌——陈泽终于明白,在这片冰原上,真正的武器不是火枪,而是那些把冰当作家的人。
崇祯四十一年十一月十三,寅时三刻。
白令海峡西岸,俄军育空堡。
这是一座用西伯利亚落叶松搭建的坚固要塞,墙高三丈,厚五尺,外面还包着一层冻土。要塞里住着两千三百名哥萨克士兵,储存着足够过冬的粮食和弹药。它是俄国在阿拉斯加最大的据点,也是彼得一世东扩计划的桥头堡。
此刻,要塞里一片寂静。哨兵裹着厚厚的皮裘,在城墙上缩成一团,打着瞌睡。他们以为,在这样的天气里,没有人会来偷袭。零下五十度,连狗都冻得不愿出门。
但他们错了。
要塞北侧三百步外,一条干涸的河沟里,趴着三百个白色的人影。他们穿着因纽特人特制的白色海豹皮大衣,与冰雪融为一体。雪橇狗被留在五里外的山谷里,用毛毯盖着,一声不吭。
陈泽趴在最前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要塞的北墙。那是整座要塞最薄弱的地方——墙体下方,有一条被冰封的排水沟。沟里的水在夏天流出要塞,冬天结冰,把墙基冻得严严实实。但冰有一个弱点:它会膨胀,也会碎裂。
“将军,”纳努克趴在他身边,指着那条排水沟,“就是那里。冰
陈泽眯起眼,盯着那条冰沟。月光下,冰面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条沉默的蛇。
“能埋多少?”他问。
纳努克想了想:“至少五百斤。冰
陈泽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他们扛着沉重的火药桶,在零下五十度的严寒里爬了整整一夜,嘴唇发紫,手指僵硬,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林翼。”他低声喊道。
林翼爬过来:“将军。”
陈泽指着那条冰沟:“带五十个人,把火药埋进去。小心,别弄出声响。”
林翼点点头,转身爬向那些火药桶。
卯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翼带着五十个士兵,像一群白色的幽灵,悄悄摸到要塞北墙下。他们趴在冰面上,用因纽特人特制的骨刀,一点一点地凿着冰层。骨刀比铁刀好使,不会发出刺耳的声响,也不会在月光下反光。
冰很硬,硬得像石头。每一刀下去,只能凿下指甲大的一块。士兵们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城墙上,俄国哨兵就在头顶,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慢点,再慢点。”林翼低声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渐渐亮了。冰层,终于被凿穿了。一股冰冷的臭气从洞口涌出来——那是排水沟里积攒了一年的污秽。
林翼探头往里看。沟很深,至少有一丈,底部结着一层薄冰,冰
“快!把火药放进去!”他低声命令。
士兵们把火药桶一个接一个递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冰洞里。一桶,两桶,三桶……整整塞了三十桶,五百斤火药。
林翼从怀里掏出长长的引线,接在火药桶上,然后把引线沿着冰面,一直引到三百步外的河沟里。
“好了。”他对陈泽说。
陈泽看着那条细长的引线,像一条黑色的蛇,趴在白色的雪地上。只要点燃它,五百斤火药就会把这座要塞的北墙炸上天。
“点火。”他说。
辰时三刻,第一缕阳光照在白令海峡的冰面上。
要塞里的俄国士兵开始起床。炊事兵在生火做饭,军官在检查武器,哨兵在城墙上伸懒腰。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北墙外的雪地上,一条细细的引线正在嗤嗤燃烧。
陈泽趴在一百步外的雪堆后面,死死盯着那条引线。火苗在风中跳跃,忽明忽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他的心,也随着那火苗,忽上忽下。
“将军,引线会不会灭?”林翼低声问。
陈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条线,一动不动。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引线消失在冰洞里。
然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要塞都在颤抖!北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冰块、冻土、木屑,裹挟着火焰,飞向天空!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俄国士兵,瞬间被气浪掀翻!有的被埋在废墟下,有的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来!
“冲!”陈泽一跃而起,拔出腰刀。
三百名明军士兵,如同白色的洪流,从河沟里冲出来,扑向那个巨大的豁口。因纽特猎手们骑着雪橇狗,从两翼包抄,用骨刀和弓箭收割着那些试图逃跑的俄国人。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要塞,在半个时辰内,彻底沦陷。
巳时三刻,战斗结束。
两千三百名俄国士兵,死了七百多人,伤了八百多人,剩下的全部投降。他们的指挥官,伊万诺夫上校,被从废墟里挖出来时,已经断了气——一块碎冰刺穿了他的胸膛。
陈泽站在要塞中央的广场上,看着那些俘虏被押出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羊。
“将军,”林翼走过来,“找到好东西了。”
他身后,几个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箱。箱子是用上好的铁板打造的,上面焊着复杂的锁扣,一看就装着贵重的东西。
“撬开。”陈泽下令。
士兵用铁钎撬开锁扣,掀开箱盖。
里面,是厚厚一叠地图。那些地图是用羊皮纸绘制的,一张一张,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陈泽拿起最上面那张,展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阿拉斯加的全境图。从白令海峡到育空河,从阿拉斯加湾到阿留申群岛,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个部落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图上还用俄文密密麻麻写着注释:金矿的位置,皮毛产地的分布,土着部落的人数和武器。
更可怕的是,图上还画着一条红线,从白令海峡一直延伸到加利福尼亚。红线的旁边,用俄文写着一行字:
“朕之疆土,当至于此。凡太阳升起之处,皆为俄罗斯。”
那是彼得一世的亲笔。
陈泽的手,在颤抖。他把那张地图递给林翼:“看看这个。”
林翼接过,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彼得一世……他要把整个美洲都吞下去?”
陈泽点点头:“对。从白令海峡到加利福尼亚。他要的,不只是阿拉斯加。”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俘虏:“把那个勘探队的队长找出来。我要问话。”
午时三刻,勘探队队长被带到陈泽面前。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络腮胡子,穿着厚厚的皮大衣,虽然被俘,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叫谢苗诺夫,是俄国皇家地理学会的成员,受彼得一世亲自委派,率领勘探队绘制阿拉斯加地图。
“你叫什么?”陈泽问。
谢苗诺夫盯着他,一言不发。
陈泽把那张地图摊在他面前:“这是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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