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令海峡(2/2)
谢苗诺夫看了一眼,依旧不说话。
陈泽冷笑一声:“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上前,把谢苗诺夫按在地上,扒掉他的皮大衣。零下四十度的寒风,瞬间灌进他的衣服里。他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我说!我说!”他嘶声喊道。
陈泽示意士兵松开他。
谢苗诺夫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我画的。沙皇陛下命令我,把阿拉斯加全境的地图画出来。金矿的位置,皮毛产地的分布,土着部落的兵力……全都要画。”
陈泽追问:“画完之后呢?”
谢苗诺夫低下头:“画完之后,沙皇陛下会派大军来。先占阿拉斯加,再占加利福尼亚,然后一直往南……直到把整个美洲都吞下去。”
陈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什么时候?”
谢苗诺夫道:“明年春天。冰一化,大军就从西伯利亚出发。至少一万人,还有大炮,有铁甲舰……”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陈泽的脸色,已经铁青。
未时三刻,陈泽召集了所有将领。
“诸位,俄国人的野心,你们都看见了。”他的声音,在要塞的议事厅里回荡,“他们要把整个美洲都吞下去。从白令海峡到加利福尼亚。明年春天,一万大军就要来了。”
林翼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陈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冰封的海峡:“回去。把这张地图送回北京。让王爷知道,俄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众人:“同时,派人去加利福尼亚,告诉那里的驻军,加强戒备。明年春天,俄国人一定会来。”
林翼点点头:“是!”
陈泽转过身,看着那些被俘的俄国人:“这些人,怎么办?”
林翼道:“杀了?省事。”
陈泽摇摇头:“不杀。留着。有用。”
他看着谢苗诺夫:“你,回去告诉你们沙皇——阿拉斯加,是大明的。他想要,就来拿。”
谢苗诺夫愣住了:“你……你放我回去?”
陈泽点点头:“对。放你回去。让你活着回去,告诉彼得一世,这片冰原,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申时三刻,陈泽在育空堡的废墟上,立了一块碑。
碑是用要塞的碎石垒成的,一丈高,五尺宽,上面刻着几行字:
“大明崇祯四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明军破俄军育空堡于此。歼敌七百,俘获千余,缴获阿拉斯加全境图。此土永属大明,俄人敢犯者,杀无赦。”
碑的最
“冰原虽冷,人心不冷。因纽特兄弟,与明军共战于此。歃血为盟,永不相负。”
陈泽站在碑前,久久不语。纳努克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字,虽然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将军,”他开口,“这块碑,会永远立在这儿吗?”
陈泽点点头:“会。只要大明在,它就在。”
纳努克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来:“将军,从今天起,我们因纽特人,就是大明的子民。”
陈泽扶起他:“不用跪。我们是兄弟。”
酉时三刻,陈泽带着明军,开始撤退。
他们要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回到金山堡。那些因纽特猎人,一路护送他们,直到走出冰原。
临别时,纳努克送给陈泽一份礼物。那是一把用鲸骨磨成的刀,刀柄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白熊。
“这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礼物。”纳努克说,“只有最勇敢的猎人才配拥有它。”
陈泽接过那把刀,翻来覆去地看着:“谢谢你,纳努克。”
纳努克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他带着那些猎人,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陈泽站在雪地里,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林翼走到他身边:“将军,走吧。”
陈泽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废墟,那块碑,那片冰封的海峡。
然后,他转身,踏上归途。
戌时三刻,暴风雪来了。
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是从地上刮起来的。狂风卷起地面的积雪,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割在脸上,疼得钻心。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十度,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碴。
陈泽裹着厚厚的皮裘,拼命往前赶。他的手指已经麻木了,脚趾也没有知觉了。但他不能停,一停,就会被冻死。
“将军!有人掉队了!”林翼喊道。
陈泽回头。一个年轻的士兵,瘫倒在雪地里,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已经站不起来了。
“快!把他抬上雪橇!”陈泽喊道。
几个老兵冲过去,把那士兵抬上雪橇,用毛毡裹住。但他的手和脚,已经冻得发黑了。
“将军,他的手……”林翼的声音沙哑。
陈泽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士兵的手指,已经冻得像冰棍,一碰就碎。
“锯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士兵睁开眼,看着他:“将军……小人……小人的手……”
陈泽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手没了,可以装假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士兵的眼泪,流了下来,瞬间结成冰珠。
七天后,陈泽带着残部,终于回到了金山堡。
三百人出发,回来二百一十七人。八十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原上。有的被冻死了,有的被暴风雪埋了,有的掉进了冰裂缝里。
陈泽站在金山堡的码头上,望着那些活着回来的人,久久不语。
林翼走到他身边:“将军,咱们赢了。”
陈泽点点头:“赢了。但赢得太难了。”
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明年春天,俄国人还会来。一万大军。咱们必须做好准备。”
林翼深吸一口气:“末将明白。”
陈泽转身,走回总督府。
身后,夕阳西下。
那片冰封的海峡,在远方闪闪发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那些从冰原上带回来的地图,正静静躺在铁箱里,等待着被送回北京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