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密折潮(1/2)
当那七十三封密折从大明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当那些字迹工整或潦草的请愿书堆满了英亲王府的书案——张世杰第一次觉得,民心,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是一张纸,一滴墨,一个名字,一个血手印。它很轻,轻得像羽毛;也很重,重得像泰山。
崇祯四十四年九月廿三,卯时三刻。
北京,英亲王府。
天还没亮透,英亲王府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那不是人,是马。从各地赶来的信使,骑着快马,背着铜管,从七十三行省的每一个角落,日夜兼程,赶到北京。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满是疲惫,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也是使命的光。
“让开!让开!广东急件!”
“湖南急件!湖南急件!”
“四川急件!四川急件!”
信使们挤在门口,争先恐后地往里递铜管。门口的侍卫忙得满头大汗,收了一根又一根,登记了一封又一封。
“慢点!慢点!一个个来!”
“来不及了!王爷等着呢!”
陈邦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铜管,手在发抖。他跟了张世杰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天之内,七十三行省,七十三封密折。每一封,都是请愿书。有的支持立宪,有的反对立宪,有的模棱两可。但不管支持还是反对,他们都写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变了。
辰时三刻,统计结果出来了。
七十三封密折,支持立宪的,三十七封。反对立宪的,二十九封。模棱两可的,七封。支持者,占了五成多。
陈邦彦捧着那份统计结果,手在发抖。他的脸上,有兴奋,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王爷,七十三行省,三十七封支持,二十九封反对,七封模棱两可。”他跪在张世杰床前,声音沙哑。
张世杰躺在床上,右眼闭着,左眼也快睁不开了。但他听得见。他的耳朵,还很好。
“念。”他的声音很弱。
陈邦彦翻开第一封:“直隶总督奏:立宪乃千秋大业,臣等拥护。愿为大明,肝脑涂地。”
张世杰点点头。
第二封:“山东巡抚奏:立宪之事,臣不敢妄议。惟愿陛下圣裁。”
张世杰沉默。
第三封:“山西巡抚奏:立宪乃亡国之举,臣死谏。陛下不可听信妖言!”
张世杰笑了。
他听了三十七封支持的,二十九封反对的,七封模棱两可的。听完,沉默了很久。
“民心即天心。”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民心要变,天心也要变。天心要变,大明就要变。”
他睁开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看着陈邦彦:“把那二十九封反对的,拿到太庙前,烧了。”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烧了?那可是臣子的奏章……”
张世杰打断他:“奏章?他们写的是奏章吗?他们写的是诅咒。诅咒立宪,诅咒虚君,诅咒议会。诅咒大明。这种东西,留着干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烧。当着祖宗的面烧。让祖宗看看,他们的子孙,是怎么守江山的。”
巳时三刻,太庙前。
一座巨大的铁鼎,摆在太庙前的广场上。鼎里堆满了奏章,那些反对立宪的密折,一捆一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张承业站在鼎前,手里举着火把。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堆奏章,一动不动。他的身后,站着文武百官,站着勋贵宗亲,站着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世子,真要烧?”赵大壮低声道。
张承业没有回答。他把火把扔进鼎里。火,燃了起来。那些奏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纸灰飘起来,像黑色的蝴蝶,在太庙前飞舞。风很大,吹得灰烬满天飞,三日不散。
那些守旧派,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祖灵震怒!祖灵震怒!”朱纯忠嘶声喊道。
张承业看着他:“祖灵震怒?祖灵要是震怒,早该怒了。太祖皇帝当年,杀了多少人,夺了天下,祖灵怒了吗?成祖皇帝当年,夺了侄子的皇位,迁都北京,祖灵怒了吗?他们没怒,是因为他们知道,变,才能活。不变,就是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今天,我们也要变。变,才能活。不变,就是死。祖灵不会怒,祖灵只会欣慰。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子孙,没有辜负他们。”
午时三刻,那堆奏章烧完了。
灰烬堆了半尺高,风一吹,满城飘。那些守旧派,跪在灰烬里,哭得死去活来。那些改革派,站在灰烬外,看着那些灰烬,沉默不语。
“祖灵震怒!祖灵震怒!”朱纯忠还在喊。
张承业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祖灵震怒?你听见了?你看见了?你感觉到了?”
朱纯忠抬起头,泪流满面:“世子,您不能这样。祖宗在天上看着呢。”
张承业笑了:“祖宗在天上看着?好。那你就问问祖宗,他们同不同意立宪。他们要是同意,你就点头。他们要是不同意,你就摇头。”
朱纯忠愣住了。
张承业继续道:“你不敢问?那我替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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