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承业监国(2/2)
未时三刻,勋贵集团炸开了锅。
那些世袭罔替的公侯伯子男,聚在成国公府里,吵得不可开交。
“一成五?以前我们拿两成!现在减了四分之一!”
“张承业这是要断我们的根!”
“虎父生犬子!张世杰当年都不敢这么对我们!”
“我们去找他理论!不能让他胡来!”
朱纯臣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吵闹,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没有波澜。他只是听着,听着那些曾经跟着他父亲打天下的老兄弟,为了几两银子,吵得面红耳赤。
“够了。”他终于开口。
安静下来。
朱纯臣看着他们:“你们说,张承业是犬子?你们错了。他是虎子。他比他父亲还狠。他父亲当年,是用刀逼我们。他是用制度逼我们。刀,还能躲。制度,躲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认命吧。一成五,就一成五。够活了。不够活,就自己挣。别指望朝廷养你们一辈子。”
那些勋贵,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申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命令发出去了。皇室用度减到一成五,勋贵一成五,官员二成。剩下的五成,归军费和国家支出。”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点点头:“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做得对。皇室、勋贵、官员,都是靠百姓养的。他们拿得太多,百姓就拿得少。百姓拿得少,就要饿肚子。饿肚子,就要造反。造反,就要亡国。”他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要减。减到他们够活,减到百姓能活,减到大明能活。”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酉时三刻,谣言开始流传。
“张承业要夺权了!他要把皇帝赶下台,自己当皇帝!”
“不是当皇帝,是当摄政王。以后大明就是张家的天下了。”
“张家父子,都不是好东西。一个用刀夺天下,一个用制度夺天下。”
“唉,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
茶馆里,酒肆里,戏园子里,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有人骂,有人赞,有人冷眼旁观。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戌时三刻,成国公府。
朱纯臣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削减皇室用度的命令。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
“一成五……”他喃喃道,“张承业,你比你父亲还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但你说得对。皇室、勋贵、官员,拿得太多。百姓活不下去了。不减,就要亡国。减了,也许还能撑几年。”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提起笔,写了一份奏章。那是给张承业的,只有几行字:
“世子殿下:臣朱纯臣,拥护殿下之新政。皇室用度减至一成五,勋贵减至一成五,官员减至二成。臣以为,此乃利国利民之策。臣当率先垂范,削减自家用度,以响应朝廷。”
他写完,放下笔,把奏章折好,塞进信封。
“来人。”他喊道。
管家推门进来。
朱纯臣把信递给他:“送到英亲王府。亲手交给世子。”
亥时三刻,张承业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削减皇室用度的命令。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他在想,父亲说的话。他在想,那些勋贵说的话。他在想,那些百姓说的话。
“将军,您在想什么?”赵大壮站在一旁。
张承业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那些骂我的人。他们骂我,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怕,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但我不怕。我连死都不怕,还怕骂?”
他转过身,看着赵大壮:“传令——从今天起,所有官员的俸禄,按新标准发放。谁要是敢私加赋税,敢贪污受贿,敢欺压百姓,我亲手砍他的头。”
夜深了,英亲王府一片寂静。
张世杰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份削减皇室用度的命令。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能看见。他看见张承业坐在正堂里,发号施令。他看见那些勋贵,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看见那些百姓,排着队,领粮食。
“王爷,您在想什么?”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承业。他比我强。我当年,只会用刀。他,会用制度。刀,只能杀人。制度,能救人。”
他笑了:“虎父无犬子。我张世杰的儿子,不是犬子。是虎子。”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新政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