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洪荒漫途,心向西方教门(2/2)
老者盘膝坐下:“我修土系感知,靠脚底传来的震动判断地形。你走云道,每一步都踩得实,说明你已经有本能反应。但你可以再进一步——每踏一级,用脚心贴地三息,感受石板下的脉动。若有杂音,便是虚浮;若平稳如钟,便是可靠。”
我照做。下一阶,脚心贴地,三息静察。果然感觉到一丝震颤,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爬。我换脚,踩旁边那块。这次稳了。
“好。”他说,“这叫‘瞬判’,不用学多年,只要肯练。”
磨刀的人接着说:“我靠风吃饭。二十年追踪猎物,练出一套‘气流辨踪’。你往前走,别只看眼前,注意风怎么吹。若有突兀的停顿,或是逆向回旋,说明前面有人或兽藏了。风不会骗人。”
我默默记下他所说的要点。
我站起身,往前走了十步,突然停下。右侧岩石后,风的流向不对——本该从右往左,却有一小股反卷回来。我凝神,运起轻身法,悄悄靠近。在距岩三丈时,猛地转身,掌风扫向石后。
一只蜥兽跳了出来,通体灰褐,落地即逃。但它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人。我甩出腰间绳索,缠住它后腿,往回一拽。它摔在地上,挣扎几下不动了。
三个散修走过来。
“不错。”老者说,“一次就中。”
“你学得快。”年轻人说,“我们当年用了三天才掌握。”
我把蜥兽解开,放它走了。它没回头,钻进石缝没了影。
“为什么放?”磨刀的人问。
“我不为猎杀而来。”我说,“我只是要证明,这个方法有用。”
他们笑了。不是嘲讽,是认可。
歇了一个时辰,他们准备离开。临走前,老者说:“你还会遇到别的考验。有些是路设的,有些是人给的。记住,别信太容易的捷径,也别怕看似难走的弯路。心定了,路就通了。”
我点头。
他们转身走了,沿着另一条小道下山。我没送,也没多问他们的去向。
我重新背上行囊,踏上第一百零五级台阶。
下午的路比早上安静。没有雾,没有风,也没有异象。石灯的光稳定地亮着,像是在等待我一步步点亮它们。我走得比之前慢了些,每一步都按老者教的方法,脚心贴地三息,感受脉动。有两次,我察觉到石板下传来空响,立刻换位。后来发现,那些地方边缘已经开始龟裂,只是表面看不出来。
傍晚时,我站在第一百三十六级上。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斜照在云道上,金光与石板辉映,形成一条长长的光带。我停下片刻,取出水囊喝了口水。喉咙有点干,但精神还好。
我想起今天的事。
避过了瘴气,躲过了塌石,学会了两种新法门。都不是高深功法,但实用。尤其是“气流辨踪”,让我明白,修行不一定要靠打坐炼丹,也可以靠观察风、听地声、辨脚感。
这些本事,系统没教过。
系统给的是资源,是答案,是方向。但怎么走,怎么放,怎么活下来,还得靠自己。
我摸了下袖中的请柬。它还在,温润如初。
我不是为了投靠谁才来的。
我是为了走得更远。
夜再次降临。我继续前行。
第一百五十级的时候,我感觉到脚下的路变了。不再是坚硬的石板,而是带着弹性的一种质地,像是踩在某种活着的东西上。我停下,蹲下检查。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青苔,指甲轻轻一刮,能看见底下有微弱的绿光流动。
这路,真的在活。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第一百五十一级。
第一百五十二级。
脚步越来越稳。
前方雾气渐浓,但不再赤红,而是淡淡的银白。石灯的光穿透雾气,照出一条清晰的路径。我看得见每一级台阶的轮廓,也看得见自己投在石板上的影子。
影子笔直,没有歪斜。
我继续走。
第一百六十级时,我听见远处传来水声。不是瀑布,也不是溪流,像是某种大型水体在缓慢流动。我停下,运起“气流辨踪”法,感受风的走向。风从西面来,带着湿气,说明前面不远有水域。
我调整步伐,放缓速度,每一步都更加谨慎。
第一百七十三级,雾散了一些。我看见前方出现一座横跨深谷的石桥,桥身古旧,但结构完整。桥下黑不见底,只有水声隐隐传来。
我站在桥头,没有立刻上。
脚心贴地三息。
石板下传来均匀的震颤,像是桥基牢固。风从桥对面吹来,没有断流,说明桥上无人埋伏。
我迈步上桥。
走到一半时,桥身忽然轻微晃动了一下。我立刻停下,单膝微曲,重心下沉。晃动很快过去,像是山体自然震动。
我继续走。
到桥尾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桥静静横在那里,像一座沉睡的骨梁。
我转身,踏上第一百七十四级台阶。
路还在延伸。
我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