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为什么……要喝成这样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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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告是在一片浑浊中醒来的,就像被人从水底拽上来、肺部还灌着水一样醒来。
头痛是第一个涌上来的感觉,不是刺痛,是钝痛,像有人拿锤子在他太阳穴内侧一下一下地敲。
他闭着眼睛躺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到意识开始渐渐恢复,他皱起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老旧的木纹,有几处发黑的霉斑,边角翘起的墙纸在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出灰黄的底色。
他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迟缓地、艰难地开始运转。
清告慢慢坐起来。宿醉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每移动一寸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对抗。
他坐在榻榻米上,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黑衬衫,裤子上有灰,袜子都还在脚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上的这身衣服了。
喉咙很干,像被砂纸打磨过。胃里翻涌着恶心,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空罐子上,东倒西歪,有些被捏扁了扔在墙角。他伸手拿起最近的一罐,举到嘴边,仰头。
空的
他把罐子扔到一边,金属碰撞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又拿起一罐,空的。再拿,还是空的。
他把那些罐子一个一个捡起来,一个一个举到嘴边,每一个都是空的。十几个空罐,没有一罐剩下哪怕一口。
清告跪坐在地上,手里攥着最后一个空罐,盯着榻榻米上那些被罐底压出的圆痕。
瑞穗的脸从脑海深处浮上来,为了抵抗将要唤醒的记忆,他把罐子攥得更紧,铝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需要酒。只要继续喝酒,只要继续处于宿醉的状态,意识不清,就不会想到瑞穗,不会想到祥子,不会想到柒月。
就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就不会知道自己成了什么。
他站起来,脚踩在空罐上,罐子被踩扁,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身黑上衣、黑裤子、黑鞋——全身都是黑的,像一个行走的丧服。
走出公寓楼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沿着那条破旧的街道往前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便利店的招牌在街角亮着,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店员看了他一眼,又无所谓地低下头。
清告走到酒柜前,拿了几罐啤酒,走到收银台,从口袋里掏钱。
他的手里还有钱,都是从自己卡里取出来的。丰川家的钱一分都不能带走,但他自己的卡里还剩有一些。不多,但够买酒。
他付了钱,走出便利店,撕开一罐,仰头灌下去。酒精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灼烧感从腹部蔓延开来。
那点微弱的、虚假的暖意,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他一边喝一边往回走,经过那栋铁皮房子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里面传来的。
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脚步声在楼梯上上下下。明显是有人在打扫。
他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看着那扇他昨天用身体抵住的门。门开着,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他能看到人影在晃动,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是柒月和祥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敞开的门,看着门内晃动的人影,看着阳光从门里涌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他没有走过去,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手里的啤酒罐还在往外冒着凉气,他仰头又灌了一口,脚步越来越快。
桐丘中央公园离这里不远。他走到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温度。他继续喝酒,一罐接一罐,机械地、重复地、像在执行某种程序。
身边的长椅上,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走开了。遛狗的老人经过他身边,加快了脚步。
清告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坐在那里,喝酒,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像被一层薄纱罩住,阳光透不过来,却也下不了雨。
和他被逐出丰川家那天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罐酒喝完了。他试图站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撑住粗糙的水泥地面,擦破了皮。
他试图再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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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是接到路人电话赶来的。
“有人在公园里喝醉了,倒在地上,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两个巡查赶到时,清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酒精导致的昏睡。
巡查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先生?”
没有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有反应。
他闻到清告身上浓烈的酒气,看到他皱巴巴的上衣、室内鞋、以及那双通红肿胀的手。
他站起身,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带回去吧。”
两人把清告扶起来,半拖半架着走向巡逻车。
赤羽警察署的留置室里,清告被安置在带有卡扣的位子上。
他的随身物品被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手机、钥匙,一张千円纸币、几枚硬币。
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但他听不到,因为手机被调成了静音。
巡查翻了一下他的钱包,没有找到任何能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
名片?没有。驾驶证?没有。
但清告一直没醒。他躺在那里,呼吸沉重,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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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您好。请问是丰川柒月先生吗?”
“我是。请问您是?”
“这里是赤羽警署。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丰川清告的先生吗?”
“……认识。他是我叔叔。”
“是这样,丰川清告先生今天下午在桐丘中央公园因酩酊状态被市民发现并致电警署。我们把他带回了署里。
他现在意识不清,无法提供有效的个人信息。我们从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
“……他没事吧?”
“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醉酒。需要您来一趟,把他接回去。”
柒月看了一眼身旁的祥子。她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祥子立刻问:“怎么了?是谁?”
柒月的状态不好,祥子也很累了,但这些事情依旧需要他们来做。
“……清告叔叔。在警署。”
祥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能猜到原因,而猜到原因导致的失去期待使得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还以为父亲已经振作起来了。还以为他搬走了,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还以为他终于愿意面对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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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了车。从清告的房子到赤羽警察署只有三公里,但这个时间段的电车人太多,他们等不起。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警署门口停下,两人走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问:“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电话,来接丰川清告。”柒月说。
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簿,然后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制服的巡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板。他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巡查进去,隔着玻璃看到了状态不算好的清告。
翻开文件夹板,巡查开始仔细说明情况。
今天傍晚,有路人致电警署称桐丘中央公园有一名中年男性倒在地上,意识不清。
巡查赶到现场后发现该男性身上有浓重的酒气,随身物品中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一部手机和少量现金。
因无法确认身份且该男性处于醉酒状态,巡逻警员将其带回警署保护。
“他没有做出任何暴力或粗野的行为,所以不涉及刑事责任。”
巡查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标准文书。
“但根据《轻犯罪法》,在公共场合做出可能影响他人的醉酒行为,我们有义务进行干预。
今天是以‘保护’的名义将他带回来的,放轻松一点,不是逮捕。”
祥子听着,没有说话。
巡查翻过一页。“我们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他说了一些……不太连贯的话,但基本可以确认是本人。现在需要你们签署一份文件,然后就可以带他走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祥子面前,然后指了指那两个用铅笔画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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