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下周一计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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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输入密码解开门锁后，电子锁发出一声短促清透的“嘀”声，锁舌顺着轨道悄然缩回。
她推开门，侧身打开玄关的灯，暖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落在空荡整洁的鞋柜与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连一丝浮尘都照得清晰。
她弯下腰，指尖勾着鞋跟将右脚从皮鞋里褪出来，鞋跟轻磕在玄关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她跟着脱下左脚的鞋，将两只鞋鞋尖朝外，整整齐齐并排摆进鞋柜下层，分寸分毫不差。
通学包还挎在肩上，她换上软底拖鞋，脚步放得很轻，沿着走廊往屋内走。
公寓很宽敞，走廊也显得格外悠长，拖鞋蹭过地板的声响被墙面与木质地板吸纳。
整个公寓的空间，和她每一次放学推开家门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干净、整洁，生活气息为零。
素世走到沙发前，将通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膝头，指尖拉开拉链。
那只棕灰色的猫头鹰玩偶从包口探出头来，绒毛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比商场明亮的灯影里显得更深沉些，
圆圆的脑袋从侧袋里露出来，一双大大的眼珠安安静静地望着前方，像在等谁。
她伸手把玩偶从包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端详。
圆滚滚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周身羽毛的纹样绣得细密工整，只在缝合上能感受得到这只是一个廉价的量产型玩偶。
“猫头鹰这个形象有点像柒月”——她在商场里时便这么想过，此刻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静下心来看着手中的玩偶，这种感觉再一次浮现。
柒月安静站在祥子身侧的模样，柒月低头看东西时微微偏头的角度，柒月说话前习惯的节奏。
都像被一针一线缝进了这只猫头鹰的轮廓里，安静，沉稳，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把它轻轻放在茶几上，正对着沙发的方向。
虽然这个玩偶的外形有些像柒月，素世也确实对它和柒月相似这一点抱有好感，但说到底它也只是一个同学赠送的玩偶罢了。
素世在沙发上坐下来，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应用推送通知，她视线扫过却没点开，屏幕很快又暗了下去。
过了几秒，屏幕再次亮起，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终于拿起手机，拇指按上指纹解锁，点开相册。
相册最新的两张照片，是那只浅绿色垂耳兔，和这只棕灰色猫头鹰。
垂耳兔那张是隔着抓娃娃机的玻璃拍的，玻璃上的反光很重，浅绿的绒毛从光斑的缝隙里透出来，长长的耳朵软乎乎垂在脑袋两侧。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今天下午按下快门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二十分钟前，有三个人正站在这台机器前面。
她也不知道，那只软乎乎的垂耳兔，已经被其中一个人抓了下来，抱在了怀里。
素世指尖停在屏幕上，拇指轻轻蹭过照片里垂耳兔的耳朵。
她点开和睦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着什么。
她选中那张垂耳兔的照片，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睦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今天去商场了？他们被看见，小祥被发现了？
素世好像没法做出回答，因为一旦说了，睦就会确定她今天见到了祥子。
睦就会知道她已经发现祥子在羽丘了。
素世指尖一收，把照片从发送栏里撤了回来，退出了聊天界面。
那如果只是随口聊一句今天出门玩了呢——比如说“今天和吹奏部的人去商场了，抓到一只猫头鹰”——
睦太敏锐了。
睦估计会猜到她想要说的东西。
她答出名字的瞬间，睦就会想起今天自己和祥子、柒月去的正是同一家。
睦会顺着线索推断出她或许看见了他们。
又或者更糟——睦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安安静静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转头告诉祥子。
“素世今天也去了那家商场”——这句话从睦嘴里说出来，
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落在祥子心上的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素世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屏幕贴着冰凉的玻璃面。
一张发不出去的照片。一段想要分享的细碎喜悦。一个没法宣之于口的下午。
明明只是这么小的事，小到根本不值得写进任何一条消息里，
却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横在了她和睦之间。
线很细，细到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可它就实实在在地绷在那里，轻轻一碰就会颤。
她今天见到祥子了，睦不知道。睦今天和祥子在一起，她也不能问。
她抬眼看向茶几上的猫头鹰，猫头鹰也安安静静地回望着她，玻璃眼珠映着一点走廊漏进来的光。
只要把祥子找回来，重新组建起cRYchIc，这一切都会解决的，对吧。
素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知道这个轻飘飘的“对吧”，是在问不会说话的猫头鹰，问执拗的自己，还是问那个她暂时还找不到合适方式去接近的人。
她只知道，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念想。
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带着玻璃面发出细微的嗡鸣。
素世猛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第一眼扫到Le的通知横幅，脑海里还想着和睦的聊天界面，还以为是睦发来的消息。
睦看见她了？睦在商场里认出她的背影了？睦是特意发消息来问她的？
一低头看到的是群聊消息。
吹奏部的年级群。
发消息的是今天一起去甜品店的同伴。
「今天好开心！下次再去吧！」
「素世抓娃娃好厉害！那个猫头鹰一次就抓到了！」
「下次再去！我还想试试那个垂耳兔的机器！」
素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动，片刻后轻轻划走了通知栏。
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站起身来。
面具戴久了，卸下来的时候，总会带来相当深的疲惫感。
她在商场里维持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长崎同学”——微笑的弧度刚好得体，点头的时机刚好合宜，
附和的分寸刚好周全，每一处都调度得精准妥帖。
此刻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公寓里，那些精心维持的东西全数卸了下来，
卸去之后露出来的空落，比她预想的要沉得多。
她往卧室走，准备换身衣服做饭。
换好柔软的家居服，素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大概几点回来？我做饭。」
发送时间显示六点四十分刚过。她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放在料理台边角，转身开始备菜。
母亲通常会在半小时内回复，她可以边切菜边等。
冰箱里码着昨天买的鸡胸肉、半棵紧实的白菜、几颗鸡蛋，还有一盒嫩豆腐。
她系上围裙，把鸡胸肉取出来放在砧板上，用厨房纸仔细吸干表面的水分，撒上少许盐和料酒，指尖抹匀了腌在一边。
白菜按纹理切成均匀的段，豆腐划成方正的小块，鸡蛋磕在碗里，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打散，蛋液泛起细密的泡沫。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落得稳准，砧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手机在料理台上亮了一下。母亲回复了：「今晚也得晚点回去，素世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素世瞥了一眼屏幕，收回目光继续切菜，指尖的节奏半点没乱。
她早已经对这样的消息无感了。
从小学高年级开始，母亲晚归的通知就是生活里的常态。
她刚学会做饭的时候，最开始满心都是想让母亲下班回来能吃上一口热饭。
后来才发现母亲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到最后她索性用保鲜膜封好放在餐桌上，等母亲自己回来加热。
再后来，她习惯了每次都做两人份，自己吃一份，另一份温着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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