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河南女教师遇害案《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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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民警抽着烟，突然想起那两个怪处。

光头。肥军裤。

当地男人不留长发，可也不剃光头。这一带有个说法，男人头上没毛，要走霉运。就算是天生的秃子，出门也要戴帽子。

一个光头，大白天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这本身就反常。

还有那条裤子。本地人穿军裤的多，可都穿贴身的，干活利索。他那条大了好几号，走起路来裤腿晃荡，像借来的。

正常人不会这么买衣服。

老民警把烟摁灭，说了三个字：劳改场。

土路往北三里地，有个农场。不是种地的农场，是个劳改农场，关着几百号人，都是本省判下来的。

那里的人，一律剃光头，定期剃，不许留长。

那里发衣裤，一人一套，从仓库里拿，不挑号，能穿就行。所以总有人穿着大两号的裤子，裤腰提到胸口，走起来像挂了一面旗。

那里没有女人。

几百个男人，长年累月关在一起，那种东西压在心里，压成一块烧红的铁。

一个这样的人，如果碰巧在外面看见一个女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范组长站起来说，去农场。

农场很配合。

场长说，不可能。我们的犯人跑不出去。

他说，围墙，铁丝网，墙外还有警戒线。犯人只要无故跨出警戒线，哨兵先鸣枪，再开枪。

这几个月，一个人都没跑。

民警问，那天有没有人在墙外干活。

场长愣了一下，翻了翻本子，说有。

外墙坏了，塌了一段。场里安排人修，修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三十四个人。都是表现好的，刑期快满的，年轻的。

有狱警看着。干活的时候不许离开视线。

另外还有两个犯人，负责给这三十四个人送饭送水。来回跑，也没出过警戒线。

一共三十六个人。

范组长说，把这三十六个人的档案调出来。

档案抱来，一摞。翻开一看，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强奸犯。抢劫犯。杀人未遂。盗窃惯犯。有的人一人身上好几条罪。

这些人去奸杀一个妇女，再顺手杀一个孩子，谁都不会觉得意外。

先让目击者认。

三十六个人，站成两排。

十六岁的女孩挨个看过去。她看到第五个就摇头，看到第十个就哭了。她说，我记不住，我那天只想跑。

认了两轮，排除一半。剩下十八个。

再按身高排，一米七上下的留下。剩下八个。

八个人。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有犯人检举了。

他说，你们查查王丽华。

王丽华那天拉肚子。

乡下没有厕所。犯人在墙外干活，内急了就往野地里走，找个草丛蹲下。那天他吃坏了东西，一天跑了好几趟。

下午四点多，他又举手，说肚子疼。

狱警挥挥手，说去远点的草丛，别在这儿熏人。

王丽华平时表现好，还有几个月就满刑。狱警觉得他不会跑，就没跟。

后来忙起来，甚至把他忘了。

别的犯人记得清楚。他一直到五点半才回来。裤腿上全是草籽，鞋上全是泥。

狱警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支支吾吾，说拉不出来，蹲久了。

狱警骂了他几句，让他归队。

可跟他熟的犯人看出来，他那天不对劲。眼睛发亮，嘴角压不住，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

王丽华有前科。

他以前在村里，多次猥亵邻居家的女孩。后来被村民堵在门口，扭送派出所，判了两年。

提审。

他不认。

他说我那天就是拉屎。拉得久，是因为肚子坏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他跟公检法打过交道。他知道，只要不开口，就还有余地。

审了三天。他一个字没松。

民警转去问跟他关系好的几个犯人。

一个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我愿意立功。

他说，出事那天晚上，王丽华偷偷凑到他耳边，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今天在外面干活，爽了一把。

犯人问他怎么爽的。他就不说了，只是笑。

通宵审。关禁闭。王丽华还是不认。

一九九一年，全国都还没有dNA检测。省城能做的，只有血型。

样本送上去。等了一个星期。

结果回来：o型。

王丽华是A型。

他不是。

民警把王丽华从禁闭室放出来，把结果告诉他。

他愣了半天，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靠在墙上，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

也许是为了表示自己没被冤枉，也许是那口气松得太狠，他主动交代了那天下午真正干的事。

他说，他拉完屎，不想回去干活，就在附近晃。

晃了十几分钟，看见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在坡上摘野花。

他哄她们过来，说这边有更好看的。

两个女孩走到跟前，他突然把裤子脱了。

女孩尖叫着跑了。他提着裤子追了一段，追不上，才回去。

回去以后，他跟人吹了这件事。

民警去附近的村子找。找了好几天，找到了那对姐妹。

姐妹俩已经长大了，说起那天，脸色还是白的。她们说，当时吓坏了，跑回家躲在被子里，没敢告诉大人。丢人。

她们认出了王丽华。

王丽华因为服刑期间耍流氓，加刑半年。

案子走进死胡同。

血型是o型的犯人，场里还有几个。可没有一个人能证明那天下午有作案时间。

卷宗合上，装进牛皮纸袋，写上年份和案号，放进柜子，成了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