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慈·纯粹之恶(1/2)
阴九幽站在那里。
肚子里,有二十二万万人。
心里,有三团火。
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走。
不是飘。
是——
一种很奇怪的动作。
像在整理衣冠。
像在擦拭灰尘。
像在——
准备一场盛大的仪式。
阴九幽抬起头。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干净得像刚洗过。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脸上带着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很——
得体。
像是宴会上的主人,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走到阴九幽面前。
站定。
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然后抬起头,看着阴九幽。
“你好。”他说。
声音很温和。
像老朋友打招呼。
阴九幽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笑了。
笑得更加得体。
“我叫慈。”他说:
“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
“慈。”
阴九幽眉头一挑:
“一个字?”
慈点点头:
“一个字。”
“够了。”
“名字太长,浪费。”
阴九幽看着他:
“你是干什么的?”
慈想了想:
“我啊——”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
“我是来帮你们的。”
阴九幽问:
“帮什么?”
慈说:
“帮你们解脱。”
他的目光落在阴九幽身上。
从头到脚。
慢慢地看。
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吃了很多人。”他说。
阴九幽点点头:
“对。”
慈问:
“多少人?”
阴九幽说:
“二十二万万。”
“加上刚才进来的——”
他顿了顿:
“快二十三万了。”
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得体。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二十三万万。”他喃喃道:
“真好。”
“这么多人,一定很热闹。”
阴九幽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慈说:
“我想——”
他伸出手,指了指阴九幽的肚子:
“进去看看。”
“看看那些被你吃掉的人。”
“看看他们——”
他笑了:
“还像不像人。”
---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光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座大殿。
金碧辉煌。
殿里跪着八百个人。
全是修士。
穿着统一的道袍,胸口绣着云纹。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
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正气凛然。
慈站在大殿中央。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干干净净。
手里拿着一枚果子。
灵果。
红艳艳的,散发着清香。
他在吃那枚果子。
一口。
一口。
慢慢地吃。
吃得很认真。
像是在享受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八百个修士跪在地上,不敢动。
他们的身体里,都中了毒。
吐真蛊。
慈吃完最后一口果子。
把果核放在袖子里。
然后抬起头。
笑了。
“诸位。”他说:
“我们来玩个游戏。”
八百个人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
慈说:
“这位——”
他指着为首的老者:
“是你们的宗主,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慈点点头:
“不回答,就是默认。”
他走到老者面前。
蹲下来。
平视着他的眼睛。
“听说你以‘仁义’着称。”他说:
“听说你救了很多人。”
“听说你是个好人。”
老者看着他,咬牙切齿:
“魔头,你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慈摇摇头:
“杀?”
“我不杀人。”
“我只是——”
他笑了:
“帮你们看清楚一些东西。”
他站起来。
对着那八百弟子说:
“现在,你们一个一个上台。”
“揭发你们的宗主。”
“说他做过的每一件亏心事。”
“真话,可以活。”
“假话——”
他顿了顿:
“会死。”
八百弟子面面相觑。
没有人动。
慈叹了口气。
“你们不听我的话。”他说:
“那我就先杀一个,给你们看看。”
他抬起手。
轻轻一挥。
一个弟子的头,飞了起来。
鲜血喷涌。
尸体倒在地上。
慈看着那具尸体,摇摇头:
“何必呢?”
他转向其他人:
“现在,有人愿意说了吗?”
八百弟子开始颤抖。
终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上。
低着头。
不敢看老者。
“我……我说……”
“宗主他……他三百年前,为了争夺一株灵药,杀了一个散修……”
“那个散修,是他的同门师弟……”
老者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
慈摆摆手:
“让他说完。”
那个弟子继续说:
“还有……还有二百年前,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大师兄排挤下山……”
“大师兄后来死在了外面……”
“还有……”
他越说越多。
越说越离谱。
开始编造。
开始诬陷。
开始——
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
老者听着那些话。
脸色越来越白。
身体越来越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弟子,为了活命,可以把他踩进泥里。
第二个站起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一百个。
第三百个。
第八百个。
所有人都在说。
都在揭发。
都在——
把他往死里推。
老者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那些弟子。
那些他庇护了几百年的人。
那些他当儿子一样养的人。
他们现在,在用最恶毒的话,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慈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切。
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
他点点头。
“很好。”他说:
“你们都说真话了。”
八百弟子松了一口气。
然后——
慈抬起手。
轻轻一挥。
八百颗头,同时飞了起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染红了整座大殿。
尸体倒了一地。
慈站在血泊中。
白衣上溅了几滴血。
他低头看了看。
皱了皱眉。
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
把那几滴血擦干净。
然后抬起头。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老者。
他走过去。
蹲下来。
与他平视。
“你看。”慈说:
“你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蛆虫。”
“为了活命,他们可以把你踩进泥里。”
“为了活命,他们可以编造一万句谎言。”
“你庇护了他们几百年。”
“可他们呢?”
“他们只想让你死。”
他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我帮你揭穿了这场持续万年的骗局。”
“你不谢我?”
老者抬起头。
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血丝。
全是——
崩溃。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慈看着他。
目光悲悯。
“你不用谢我。”他说: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你要明白——”
“我是为你好。”
他站起身。
理了理衣襟。
转身离去。
走出大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者还跪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慈笑了笑。
轻声说:
“你不恨我,对不对?”
“你恨的是他们。”
“是那些背叛你的人。”
“我帮你认清了真相。”
“你应该感谢我。”
他走了。
留下那座染血的大殿。
和那个跪在血泊中、永远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老者。
画面消散。
慈看着阴九幽:
“你知道那个老者后来怎么样了吗?”
阴九幽没说话。
慈说:
“他疯了。”
“疯了之后,他每天都在念叨——”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
“念着念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就死了。”
“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他谢我了。”
阴九幽看着他:
“你觉得他谢你?”
慈点点头:
“当然。”
“我让他看清了真相。”
“我让他不再被骗。”
“这不是恩赐,是什么?”
---
黑暗里,又亮起光。
一座山崖。
崖边站着一对男女。
男子是剑修,一身青衣,剑眉星目。
女子是他的道侣,温婉可人,眼里只有他。
他们紧紧握着手。
看着面前那个白衣人。
慈。
他站在他们面前,笑容得体。
“你们很相爱。”他说。
男子握紧剑:
“你想干什么?”
慈摇摇头: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刀。
那把刀很特别。
刀身透明。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血。
又像——
魂。
“这是用我的秘法炼成的刀。”他说:
“只要把一个人的灵魂炼进去,刀就有了意识。”
“这把刀,会保留那个人的所有情感。”
“会记得自己是谁。”
“会——”
他笑了:
“爱你。”
男子愣住了。
慈继续说:
“我要把你的道侣,炼成这把刀。”
“然后——”
他看着男子:
“只有用这把刀杀人,她才能活。”
“去为她杀人吧。”
“这不是很浪漫吗?”
女子尖叫起来。
男子拔剑冲上去。
慈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男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慈走到女子面前。
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别怕。”他说:
“很快的。”
“不疼。”
他抬起手。
女子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
化作一道光,飞进那把刀里。
刀身里,多了一个人影。
女子的脸。
在挣扎。
在哭喊。
在——
看着他。
慈把那把刀递给男子。
“拿着。”他说:
“这是你的道侣。”
“现在,她活在这把刀里。”
“只要你用她杀人,她就能一直活着。”
“如果你不用——”
他顿了顿:
“她就会消失。”
“永远消失。”
男子握着那把刀。
浑身发抖。
他看着刀里那张脸。
那张曾经对他笑的脸。
现在在哭。
在喊。
在——
求他。
“不要……”那声音从刀里传来:
“不要杀人……不要为了我……”
男子抬起头。
看着慈。
眼睛里全是恨。
全是——
杀意。
慈笑了。
“你恨我?”他说:
“你不该恨我。”
“我给了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不杀人。”
“但那样,她就会死。”
“你也可以选择杀人。”
“这样,她就能活。”
“这是公平的。”
他转身离去。
留下男子一个人站在崖边。
握着那把刀。
听着刀里传来的哭声。
不知道该怎么办。
画面消散。
慈看着阴九幽:
“你知道他后来选了什么吗?”
阴九幽没说话。
慈说:
“他选了杀人。”
“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哭了。”
“杀了第十个人的时候,他不哭了。”
“杀了第一百个人的时候,他笑了。”
“他笑着对我说——”
‘谢谢你。’
‘让我知道,原来杀人,也可以是因为爱。’
慈顿了顿:
“他谢我了。”
---
黑暗里,又亮起光。
一座城池。
城门口围满了人。
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幻象。
幻象里,一个男人正在斩杀邪魔。
剑光如虹。
正气凛然。
那是城里的英雄。
三百年前,他一人一剑,守住了这座城。
救了全城的人。
现在,他跪在城门口。
穿着破烂的衣裳。
头发花白。
脸上全是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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