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万厄毒尊·殷无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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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邪站在天柱峰顶,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少女。血玲珑,血煞宗宗主血无极的女儿。她的体内有几十万冤魂在哀嚎,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她的泪水是黑色的。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她只会发出千万人的哭泣声。
“玲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血玲珑摇了摇头,黑色的泪水从她绿色的眼睛中滑落。
“因为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不是受害者,你是我的艺术品。你的每一滴眼泪,都是我精心调配的毒药。你的每一声哭泣,都是我谱写的乐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控诉。这个世界,杀了我最爱的人。所以我要让这个世界,永远活在最深沉的痛苦中。不是毁灭,不是灭亡,而是永恒的、清醒的、无法逃脱的痛苦。这才是真正的复仇。不是杀了仇人,而是让仇人活着,活着看到自己最爱的一切被一点点摧毁,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才是毒。不是毒死人的毒,而是毒死灵魂的毒。”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那双空洞的万厄毒瞳中,映出了整个玄渊大陆的影子。那个影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黑。
阴九幽站在天柱峰顶,看着那个影子。不——他就是那个影子。他就是殷无邪。殷无邪就是他。一万年的恨,一万年的毒,一万年的孤独,全部涌入了他的身体。他的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磷火跳动着,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他的影子在他脚下蔓延,覆盖了整座天柱峰,覆盖了整片玄渊大陆。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很多,是那些被他吞噬的怨魂——林若初,林正天,天机子,血无极,陆长生,柳如烟,血玲珑,还有九千七百三十二个天璇圣宗的弟子,还有几十万被炼入万魂幡的冤魂。它们在影子中挣扎、嘶吼、哭泣,但声音被黑暗吞没了,传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白的,白得像瓷。指甲是黑的,漆黑如墨。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一万年。”他轻声说,“我等了一万年。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没有人来。没有人能杀死我。因为我是毒。我是恨。我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既然没有人能杀死我,那我就自己杀死自己。”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亮起一团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很空的东西,像被烧光了所有的燃料,只剩下火在烧。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为光点,飘散在风中。他的鳞片在脱落,骨刺在消失,青灰色的皮肤在变回正常的肤色。他在变回人。一个普通的、十七岁的少年。黑发,白肤,清秀的面容,和一双深棕色的、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的眼睛。
他的身后,血玲珑站在那里,绿色的眼睛中流出黑色的泪水。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千万人的哭泣声。那哭泣声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枯骨。
殷无邪——不,阴九幽——转过身,看着血玲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别哭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哭了。”他的手指触碰她的脸颊时,她体内的几十万冤魂突然安静了。不是被镇压,是被抚慰。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不再哭泣。它们蜷缩在血玲珑的体内,像一群受了惊吓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血玲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千万人的哭泣,是她自己的声音。很小,很轻,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师……父……”
阴九幽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殷无邪的笑,是他自己的笑。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我不是你的师父。你的师父已经死了。一万年前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疯子。一个被恨意烧光了所有情感的疯子。但现在——”他顿了顿,“这个疯子也该死了。”
他的身体继续崩解。从膝盖到大腿,从腰到胸,从胸到肩膀。他的手臂还在,他的手还放在血玲珑的脸上。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他感觉到她的脸是暖的。一万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玲珑,你会活下去。你会活很久很久。你会看到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和丑陋,所有的善良和邪恶。你会比任何人都了解痛苦,因为你就是痛苦本身。但你要记住——痛苦不是全部。痛苦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你还没有看到,但你会看到的。”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化作光点消散。他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飘散在风中。灰烬中,有一枚丹药,通体血红,表面有九道金色纹路。九转九阴九毒圣丹。丹药中,封存着一个少女的魂魄。林若初。她的意识还活着,永远清醒,永远被困在丹药之中,永远感受着被活生生肢解的剧痛。
阴九幽的魂魄——不,是殷无邪的魂魄——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做了一件事。他将自己残存的万厄毒体之力,化作一滴透明的液体,滴入那枚丹药之中。液体渗入丹药,包裹住林若初的魂魄。那层液体像一层膜,隔绝了所有的痛觉。林若初不再痛了。她的意识还在,但她感受不到痛了。她只是被困在一枚丹药里,安安静静地,像一粒种子。
风停了。血玲珑跪在灰烬前,绿色的眼睛中流出黑色的泪水。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千万人的哭泣声。但这一次,那哭泣声中夹杂着另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风吹过枯骨。是林若初的声音。她在说:“谢谢你。”
阴九幽站在虚空中。他的影子在他脚下蔓延,无边无际,覆盖了整片虚空。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很多,是那些被他吞噬的怨魂。它们不再挣扎了。它们安静地蜷缩在影子里,像一群受了惊吓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白的,白得像瓷。指甲是黑的,漆黑如墨。他的手不再颤抖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一万年。”他轻声说,“我等了一万年。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没有人来。所以我自己杀死了自己。现在,我死了。但我还在。我在这里。在影子里,在肚子里,在那三团火旁边。有人陪着。不一个人了。”
他转过身,走进虚空的更深处。他的影子在他身后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无声地流淌。河里沉浮着无数灵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扭曲到辨认不出五官。但它们都安静了。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不再哭泣。它们只是安静地漂浮在黑色的河水中,像一群终于到家的人。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殷破天的惨嚎声,不是林正天的嚎叫声,不是天机子的哭泣声,不是血无极的嘶吼声。是——一个少女在说:“师兄,救我……”一个少年在说:“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