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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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然轻声说：“我姑姑说过，人死了以后，会变成星星。你说，他们变成哪几颗了？”

高阳抬头看着天空。白天，看不见星星。

“可能最亮的那几颗。”他说。

林浩然点点头。

下午，他们离开了陵园。

车开出很远，陈飞回头看。墓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像三个年轻的哨兵。

他想起小轩问过的话：“爸爸，英雄会死吗？”

他说：“会。但他们的精神不会。”

小轩又问：“什么是精神？”

他想了想，说：“就是你想起他们的时候，心里那股温暖的感觉。”

现在，他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温暖。

晚上，银川市区。

陈飞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机响了，是林薇发来的视频。

接通，屏幕上出现小轩的脸，晒黑了不少，笑得特别灿烂。

“爸爸！我今天在拉萨河边画画！画了好多好多！”

“画了什么？”

“画了你！妈妈！还有牦牛！”小轩举着画给他看，画面上，三个小人站在雪山前，旁边是一只巨大的牦牛。

陈飞笑了：“画得真好。”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下个月。下个月一定来。”

“拉钩！”

“拉钩。”

挂了电话，陈飞继续看着窗外。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陌生号码：

“陈飞先生，我是李默的儿子。父亲临终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他说，您会明白的。——李思远”

附件是一张图片，手写的信：

“陈飞：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死后写下来。

我恨了很多年。恨这个不公的世界，恨那些让我父亲坐牢的人。但最后，我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去恨。

谢谢你没有抓我女儿。她说你是个好人。我觉得她说得对。

苏小满现在在深圳读书，学网络安全。她过得很好。谢谢你。

如果可以，请帮我告诉她：爸爸爱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爱。

李默

2028年3月”

陈飞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转发给吴瀚海，附了一句话：“转给苏小满。”

吴瀚海回复：“收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故事结束了，有的刚刚开始。

陈飞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但今夜，他想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