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似是故人来(1/2)
“它要开炮了!规避!全舰队规避!”赫莉公主强忍着头痛,扶着舵盘声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从“深渊之喉”侧舷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中发射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实心铁弹或开花弹。
“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阵犹如巨大脓包破裂般的沉闷声响,数百团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球体,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从幽灵船中抛射而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作呕的弧线,犹如一场腥风血雨般砸向了外围的联合舰队。
那是“血弹”!
是用深海海怪的剧毒血液,混合着远古诅咒和腐败碎肉制成的血弹!
“砰!”
一发血弹精准地落在了“不屈号”的前甲板上。血红色的薄膜瞬间破裂,一大蓬强酸般的猩红血液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
几名躲闪不及的艾萨拉水手被这猩红血液溅到,身上的衣服瞬间被腐蚀殆尽,皮肤立刻发出“嘶嘶”的灼烧声,大片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脓水,深白色的骨头裸露在外。
更可怕的是,这种血弹炸开后会形成一片久久不散的血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就连铁黎木的甲板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该死的怪物!给老子还击!主炮开火!”马库斯向着他的旗舰上的炮手喊道。
“轰!”
一发重型开花弹呼啸着砸向“深渊之喉”的船身。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撕裂风帆战舰的炮弹,在击中幽灵船那由铁木和海兽骨骼混合制成的船体时,竟然没有发生爆炸!
那层附着在船体表面的湿滑海藻和血红色珊瑚,仿佛具有某种诡异的缓冲和吞噬能力。炮弹陷进珊瑚丛中,就像是陷入了泥沼,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便再无动静。
“怎么可能?!老子的穿甲弹打不穿那些破草?!”马库斯灰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紧接着,更多的血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联合舰队的阵列中。
红帆舰队的一艘护卫舰被十几发血弹同时命中,整艘船的左舷在剧烈的腐蚀下迅速瓦解。伴随着水手们绝望的惨叫,这艘战舰缓缓向一侧倾覆,最终沉入了波涛汹涌的海水中。
鲁德拉的幽灵小船在血弹的轰击下也显得摇摇欲坠,他只能拼命地指挥水手进行规避,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反击。
祭坛上,我们在不语者的人海战术下苦苦挣扎;漩涡外,“不屈号”等战舰在血弹的轰击和恐惧低语的双重折磨下伤亡惨重。
这才是血王真正的恐怖之处!
他不需要面对面的厮杀,仅仅凭借一艘从海底升起的幽灵旗舰和一座白骨祭坛,就将我们这支集结了四海精锐的联合舰队逼入了绝境!
“保仔哥,我们冲不过去!不语者太多了,祭坛的邪气还在增强!”缇娜挥舞着短剑,为我挡下一名死士的偷袭,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焦急。
我大口喘息着,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口正在沸腾的青铜鼎。如果不能阻止达拉,一旦我们的鲜血在战斗中流得足够多,血王的降临将无法逆转。
难道,我们真的要全部葬身在这魔鬼之眼吗?
大批戴着无面骨甲的“不语者”犹如不知疲倦的黑色潮水,踩着同伴的尸体,源源不断地向我们这支孤军深入的突击小队涌来。脚下是由无数白骨和残肉堆砌而成的地面,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渗出粘稠腥臭的黑血,滑腻得让人难以站稳。
我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在这种高强度的持续绞杀中,渐渐露出了枯竭的疲态。八斩刀的刀刃上已经砍出了无数个缺口,每一次挥刀,双臂都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挡不住了!怪物太多了!”
红帆水手长汤姆嘶哑地大吼,他手中的西洋剑刚刚刺穿一名不语者的咽喉,立刻就被另外三名死士扑倒在地。如果不是诺拉反应快,一枪掀飞了其中一人的天灵盖,汤姆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
绝望,犹如这魔鬼之眼的铅灰色阴云,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我一刀劈退两名敌人,大口喘息的瞬间,眼前的视线因为汗水和鲜血的模糊,突然产生了一阵奇异的恍惚。
在那沸腾的血雾与刀光剑影之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身影。
那是莎华。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袍裾,站在那片血色的迷雾深处。她用那种饱含着哀伤与温柔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我。那一瞬间,周围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漩涡的轰鸣声,仿佛都远去了。
“莎华……”
我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抽。是幻觉吗?还是这片充斥着死亡与灵魂的魔鬼之眼,唤醒了沉睡在冥冥之中的羁绊?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我脑海中的混沌!
灵魂!既然血王可以利用这些尸山血海和怨气来驱动祭坛,那这片磁场异常的远古战场,必定也是灵魂与现世交汇的薄弱点!
我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正在挥舞桃木剑、手忙脚乱抵挡不语者的吉善道士,将他硬生生拽到了一边。
“道长!你既然能步天梯、破降头,那你能不能招魂?!”我双眼血红盯着他。
吉善道士被我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总长,您别开玩笑了!这里是极阴的血肉祭坛,煞气冲天!贫道那点微末道行,在这里招魂,那等于是往油锅里泼水,非炸炉反噬不可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把魂给我招出来!否则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我一把扯开胸前的衣襟,从贴身的内衬里,掏出了一枚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物。那是一枚四叶草胸针,是莎华临死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将四叶草胸针地拍在吉善道士的手心:“这是她的贴身之物,沾着她的执念!我要你把她召唤出来!既然物理攻击打不破这祭坛的阵法,那就用灵魂去对抗灵魂!”
吉善道士看着手里那枚温润的平安扣,又看了看周围如狼似虎扑上来的不语者,咬了咬牙,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罢了罢了!道爷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跟这群南洋的妖魔鬼怪拼了!”
吉善道士一把扯下身上残破的道袍,铺在满是污血的骨堆上,将四叶草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随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八卦罗盘上,双手疯狂地结出茅山招魂法印。
“所有人!向中间靠拢!死守道长!”
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听到我的将令,海盗联军的精锐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缩阵型,围绕着吉善道士形成了一个铁桶般的防御圈。
“想要施法?做梦!”
远处的影子潘利马看穿了我们的意图。他挥舞着沉重的帕兰刀,亲自率领不语者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给老子滚开!”
大嗓门雷齐格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这位身高近九尺的花岗岩巨汉,将手中那重达百斤的精钢链子锤抡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
“轰!轰!轰!”
链子锤所过之处,白骨碎裂,血肉横飞。三名试图冲破防线的不语者被那恐怖的铁球直接砸碎了胸腔,犹如破麻袋般飞出了祭坛。
“痛快!老子就喜欢这种硬碰硬的活儿!”马库斯双拳戴着精钢指虎,犹如一头发狂的蒸汽装甲熊。他一拳轰碎了一名敌人的面门,紧接着机械下巴一甩,狠狠撞在另一名死士的太阳穴上。
红帆女王诺拉与水手长汤姆背靠着背。诺拉的纯银火枪已经打空了子弹,她双手握着两把锋利的水手弯刀,犹如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在敌群中上下翻飞。汤姆的左眼虽然瞎了,但右眼的准星依然致命,他丢掉火枪,双手握着一把厚重的阔剑,大开大合地劈砍。
林啸更是将锦衣卫的绝学发挥到了极致。绣春刀化作一道道凄厉的冷月,死死地挡住了影子潘利马那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刀与刀的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花。
外围的血战惨烈到了极致,而在保护圈的中心,吉善道士的招魂仪式却陷入了僵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荡荡游魂,何处留存……归来!归来!”
老道士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符箓烧了一张又一张,但那枚四叶草胸针却没有任何反应。周围的深渊血气太重了,犹如一层厚重的铁甲压制着茅山道术的灵力波动。
“不行啊总长!这祭坛的煞气太重,生魂根本进不来!火点不着!”吉善道士绝望地大喊,他用来引路的引魂灯刚刚亮起,就被一阵莫名的腥风瞬间吹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关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突然从祭坛的上方飘落。
“招魂?在父神的祭坛上,任何灵魂都只能沦为我们的食物!”
是达拉!
她不知何时已经借助血雾的掩护,瞬移到了防御圈的正上方。她那苍白的脸上挂着残忍的嘲弄,身形犹如一只巨大的吸血蝙蝠,凌空扑下,目标直指阵型中央的吉善道士!
“休想!”
我怒喝一声,双腿在甲板上猛地一蹬,迎着半空中的达拉冲了上去。
“张保仔,你以为削掉我一个脑袋,就能赢我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具完美的躯体,到底有多么强大!”
半空中,达拉猛地扯开了自己左侧的衣领。
在她的左肩与脖颈交界处,赫然附着着第二颗令人毛骨悚然的头颅!
那是一张惨白、绝美,却又充满了无尽恶毒与怨恨的脸庞。她的双眼呈现出诡异的幽紫色,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犹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夜蝶……雅斯敏!”
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曾经在星洲用血之魅惑击沉“顺风号”、挑起华人与英国人血战、害死我无数兄弟的罪魁祸首!我曾以为她已经灰飞烟灭,没想到,血王竟然将她的头颅和怨念,也一起缝合在了达拉的身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雅斯敏那张惨白的脸庞突然张开嘴,用那种魅惑却又充满杀意的声音咯咯娇笑起来:“你那些沉在海底的兄弟,他们的肉可真好吃啊。今天,就让你去海底陪他们吧!”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犹如被泼了滚油的烈火,轰然引爆!
“我操你祖宗!”
我完全放弃了防守,双手的八斩刀化作两道狂暴的冷电,直取达拉的咽喉。
但达拉的速度太快了。拥有了雅斯敏的怨灵加持,她的动作变得更加鬼魅。她那长满紫黑色鳞片的右爪猛地探出,犹如精钢打造的铁钳扣住了我的左手手腕。
“咔嚓!”腕骨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雅斯敏那张附着的头颅猛地张开嘴,一股浓烈的幽紫色毒雾直喷我的面门。
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达拉狞笑着,左手化作一记掌刀,狠狠地劈在我的胸口。
“砰!”
我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重重地砸在祭坛的白骨堆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凡人之力,在面对这种融合了多个邪恶灵魂的深渊怪物时,终究显得太过渺小。
“保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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