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壮哉差山荷(1/2)
“砰!”
一发“尸爆弹”重重地砸在了红帆舰队一艘护卫舰的甲板上。
那团恶心的肉球在落地的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尸蝇和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毒雨。
“啊啊啊啊!”
几名加勒比海盗被毒雨溅到,皮肤瞬间溃烂发黑。那些黑色尸蝇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顺着溃烂的伤口直接钻进了他们的血肉之中。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几名强壮的海盗就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眼球暴突,随后整个身体从内部被尸虫啃食一空,化作了一具具只剩皮包骨的干尸。
“上帝啊……这是地狱……我们死定了!”红帆水手长汤姆看着眼前的人间惨剧,手中的火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精神彻底崩溃。
但这仅仅是绝望的开端。
在血肉舰队的右翼,鲁德拉的幽灵船队象一群趁火打劫的秃鹫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艾萨拉的防线。
鲁德拉释放了古天竺黑暗、禁忌的黑秘术。
“湿婆之舞,阿鼻血葬!”
鲁德拉站在船头,手中那串由萎缩的婴儿头骨串成的念珠被他疯狂地转动。
在他身后的甲板上,数十名浑身涂满惨白尸灰的印度苦行僧,正盘腿围坐在一团燃烧着幽绿色磷火的火盆旁。面对联盟射来的零星箭矢和铅弹,他们不闪不避。
突然这些苦行僧拔出腰间的弯刀,面无表情地割下自己大腿、手臂上的血肉,毫不犹豫地投入那幽绿色的火盆之中!
“滋啦——”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伴随着这种自残式的献祭,火盆中升腾起滚滚的黑色浓烟。
鲁德拉挥舞着一面由人皮制成的法鼓,“咚咚咚”的沉闷鼓声中,那些黑烟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成百上千个只有上半身、青面獠牙的“饿鬼怨灵”。
这些饿鬼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啸穿透了木制船板,直接扑入了艾萨拉水手的人群中。
“滚开!什么鬼东西!”鲍兴挥舞着沉重的抬枪,试图砸碎一只扑向他的饿鬼。但沉重的枪托直接从饿鬼的虚影中穿透了过去。
那只饿鬼怨灵发出一声狞笑,猛地扑在鲍兴的背上,张开虚幻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他的后颈。
“呃……”鲍兴犹如触电般浑身僵硬。
肉眼可见地,他那铁塔般雄壮的身躯正在迅速干瘪。饿鬼怨灵并没有咬破他的皮肤,而是在直接吸食他的生命力和灵魂!鲍兴原本乌黑的头发,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二弟!”鲍亢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外几只饿鬼缠住,自顾不暇。
鲁德拉的苦行僧用自残换来的灵魂吸取,让艾萨拉的右翼防线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
而在左翼,苏莱曼的奥斯曼舰队也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这位贪婪的总督为了活命,彻底将他麾下的昆仑奴变成了消耗品。由于距离血王散发的深渊血气太近,那些底舱里原本就身心崩溃的昆仑奴,已经发生了令人发指的变异。
“撞上去!让他们见识一下真主的愤怒!”苏莱曼躲在厚重的铁盾后面疯狂大吼。
一艘奥斯曼桨帆船犹如脱缰的野马撞在了鹰翔舰队的一艘战舰侧舷上。
两船相接的瞬间,奥斯曼战舰的底舱舱门轰然炸开。
冲出来的一群浑身肿胀得犹如皮球、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的“瘟疫肉弹”!这些变异的昆仑奴双眼流着黑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潮水般顺着跳板涌上了鹰翔战舰。
“开枪!别让他们靠近!”拉斐特急火攻心地指挥着火枪队。
“砰砰砰!”
子弹轻易地射穿了这些变异奴隶肿胀的身体。
但灾难随之降临。
这些变异奴隶在被击毙或者受到重创的瞬间,体内那高度压缩的腐败气体和毒血瞬间失控。
“轰!”
犹如巨大的毒气弹般轰然炸裂!
漫天的碎肉、内脏碎片夹杂着带有致命传染性的绿色瘟疫毒血,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丈的甲板。被这种毒血溅到的艾萨拉联盟水手,不仅皮肤迅速溃烂,而且双眼会瞬间变得猩红,陷入一种短暂的疯狂之中,竟然拔出刺刀,转身刺向了身边的战友。
“不!皮埃尔,你疯了吗?我是你哥哥!”
“杀……杀了你们……”
瘟疫、倒戈、爆炸。苏莱曼用这种下作的人海战术,硬生生地撕碎了鹰翔舰队那向来以优雅和严密着称的防线。
主战场上。拉斐特的战舰被瘟疫肉弹淹没,惨叫声连成一片;红帆女王诺拉被逼得步步后退,只能依靠火枪的余威苦苦支撑;右翼的鲍氏兄弟在鲁德拉的饿鬼啃食下迅速衰老,随时可能倒下。
而在正前方,马库斯的“钢铁处女号”也陷入死局。
铁甲舰虽然装甲厚重,但血王的舰队并没有选择与它对轰。几艘浑身长满肉瘤的幽灵船直接贴了上去,船体上突然延伸出无数条粗大、长满吸盘和倒刺的暗红色肉须。
这些肉须如巨大的蟒蛇,死死地缠住了“钢铁处女号”的蒸汽明轮和螺旋桨。
“给老子转啊!动起来!”马库斯在舰桥上疯狂地推着动力推杆。
但伴随着底舱锅炉的几声痛苦沉闷的哀鸣,齿轮被生生卡死。这艘钢铁巨兽,在深渊的血肉绞杀下,彻底失去了动力,变成了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铁棺材。
“深渊之喉”庞大的阴影,终于彻底笼罩了“不屈号”。
那个由海兽头骨制成的巨大撞角泰山压顶般悬在我们的头顶。那张黑洞洞的骨颚缓缓张开,一股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吸扯进去的恐怖吞噬力,从深渊巨口中轰然爆发。
“一切反抗,皆为徒劳。成为父神苏醒的养料吧!”
虚空中,血王那冰冷、宏大的低语再次响起。
在这让人窒息的绝对黑暗面前,刀剑显得如此无力,火炮显得如此苍白。
我们被逼入了真正的、退无可退的阿鼻地狱。
“轰隆————!!!!”
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魔鬼之眼的中心轰然炸开。
“深渊之喉”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撞上了“不屈号”的右舷。由远古海兽头骨制成的巨大撞角,轻易撕裂了铁黎木打造的坚固外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大片大片的船舷护栏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整艘“不屈号”向左侧剧烈倾斜,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头深海巨兽一口咬成两截。
倒灌的黑色海水混合着幽灵船上喷洒的腐臭酸液,瞬间淹没了右侧的甲板。
而在那高耸的“深渊之喉”船舷上,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链拖拽声,一道庞大而扭曲的黑影,缓缓走上了搭在两船之间的白骨跳板。
伊拉农海盗的统帅——马利克!
此刻的他,早已不能称之为人。数次对我们作战的失败让他得到了血王的“赏赐”,如今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半人半鬼的躯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脑袋此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凹陷状态,森白的头骨暴露在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正在诡异蠕动、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脑浆。
那双没有了瞳孔的死鱼眼锁定着我们,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哑低语:“东方人……我从无尽的深渊里爬回来……就是要扯出你们的肠子……”
在他的手中,拖拽着一把长达丈许、重逾百斤的骇人狼牙棒。那狼牙棒上布满了生锈的铁刺,每一根铁刺上都挂着发黑的碎肉和干涸的血迹。
而在马利克的身后,成百上千具浑身滴淌着黑水、皮肉腐烂翻卷的“血尸”,犹如开闸的洪水,踩着白骨跳板,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涌上了“不屈号”的甲板!
接舷战,在这片被诅咒的死海之上,迎来了最惨烈的高潮。
“列阵!迎敌!”
我力贯双臂,八斩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两道冷冽的半月弧光。
“杀!”我大喝道。
哑狼林啸长啸一声,绣春刀带起一片绵密的刀网,率先冲入了血尸群中。艾萨拉联盟的战士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踩着倾斜的甲板,用盾牌和长矛顶住那些不知疼痛、疯狂撕咬的怪物。
“砰!”
马利克挥舞着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啸,当头朝我砸下。
我不敢硬接这股非人的蛮力,脚下踩着咏春的寻桥步法,险之又险地滑步闪开。狼牙棒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直接将厚重的铁黎木砸出一个深坑,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飞溅。
“死人就该乖乖躺在棺材里!”
我眼神冰冷,趁着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身形如电般贴近他的内圈。右手八斩刀顺着他粗壮的手臂向上一切,直取他的咽喉;左手则化作一记刚猛无匹的寸拳,狠狠轰在他那凹陷的胸膛上。
“噗嗤!”
刀锋切开了他腐烂的皮肉,但却没有流出半滴鲜血。马利克仿佛毫无知觉,他硬抗了我一记寸拳,反手一肘重重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借力向后翻滚。这半人半鬼的怪物,不仅保留了变异的强悍武技,更拥有了血尸那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变态体质。
整个前甲板变成修罗场。刀剑砍入骨肉的沉闷声、火枪近距离轰击的爆鸣声、以及血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乐。
就在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之时,后方的防线却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三只体型格外瘦小、四肢着地蜘蛛般爬行的尸鬼,竟然顺着倒塌的桅杆缆绳,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正面的战场,直接扑向了正在后方为伤员治疗的缇娜!
缇娜和月影祭司们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用月神之力压制着鲨七体内的毒素,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脸色苍白如纸。当她察觉到头顶传来的腥风时,那三只尸鬼已经凌空跃起,锋利的黑色爪子直指她的咽喉!
“当心!”
我目眦欲裂,但被马利克挥舞的狼牙棒死死缠住,根本无力回援。我拼命想要抽身,十几具血尸用肉墙又堵了上来。
千钧一发、死神已经扼住缇娜咽喉的刹那!
一道浑身浴血的魁梧身影,突然从旁边的血泊中暴起!
是差山荷!
原本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但在此刻,差山荷看到缇娜生死一线之间,一股奇异生机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是人在濒死前,燃烧尽所有灵魂与生命力换来的——回光返照!
“吼————!!!”
差山荷发出咆哮。他直接用那具残破的血肉之躯,犹如一头护犊的狂狮,狠狠地撞向了半空中的三只尸鬼。
“噗嗤!”
一只尸鬼的利爪瞬间贯穿了差山荷的肩膀。另一只尸鬼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脖颈,毒液瞬间注入他的血管。
但差山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独臂犹如铁箍般,死死勒住了那只尸鬼的脖子。
“给老子碎!”
伴随着一声怒吼,差山荷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只变异尸鬼的颈椎骨彻底绞断!
剩下的那只尸鬼惊恐地想要退缩,却被差山荷一口咬住了咽喉,锋利的牙齿直接撕裂了怪物的气管。
缇娜得益于差山荷的这一救护,她一个翻身避开最后一只尸鬼的袭击,拔出短靴中的短剑,快如闪电般刺进那尸鬼的眼眶之中。
带着两具尸鬼的残骸,差山荷重重地砸落在缇娜的脚边。暗红色的鲜血,混着他体内最后的一丝温度,染红了甲板。
“大哥……”缇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捂住差山荷不断喷血的伤口,却发现那生机已经如决堤的洪水般无法挽留。
差山荷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安详、坦荡的笑容。他定定地看着缇娜,又越过重重人群,看向了正在死战的我。
“总长……公主……我海人一族……没有孬种……”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满眼热泪、握着鱼叉的海人勇士桑吉,以及仅存的十几名海人族战士。
“桑吉!”
差山荷的声音嘶哑而决绝,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惨烈悲壮,“那艘鬼船的撞角卡住了‘不屈号’……不毁掉它,大家都得死!带着沙猊族的……子孙,下水!炸碎……!”
话音未落,差山荷那双怒睁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他头颅重重地砸在甲板上,这位沙猊族的首领,我在南洋最早的盟友,带着无上的荣耀与忠诚,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首领!!!”
桑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也没有时间去悲伤。他猛地擦干眼泪,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嗜血的赤红色。他扔掉手中的黑铁鱼叉,转身冲向了甲板一侧存放弹药的木箱。
“沙猊的子孙们!跟我走!”
十几名浑身是伤的海人战士,他们毫不犹豫地抓起那些用来对付大型海怪的沉重水雷和烈性炸药桶。
他们扯下风帆的麻绳,将那些重达几十斤的炸药死死地绑在自己的胸前和后背上。引信被紧紧地攥在手中。
这是一场毫无生还可能的自杀式袭击。
但每一个海人战士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狂热与平静。
“扑通!扑通!扑通!”
在桑吉的带领下,这支仅存的海人敢死队,义无反顾纷纷跃入了那紫黑色深渊之中。
水下的世界,比海面更加冰冷、绝望。
一只只散发着幽光的毒水母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但海人们完全无视了这些痛苦,他们犹如一群在深海中穿梭的黑色剑鱼,凭借着天生的水性,顶着狂暴的漩涡暗流,笔直地游向“深渊之喉”那庞大的船底。
“深渊之喉”那由远古海兽头骨制成的巨大撞角,正牢牢地卡在“不屈号”的龙骨上,仿佛随时准备将其撕裂。
桑吉游到了撞角的正下方,那庞大的阴影压在他的头顶。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伤痕累累、却紧紧依附在撞角各个脆弱节点上的族人。大家交换了一个最后的眼神,那是跨越了生死的诀别,也是对未来最坚定的期许。
“轰碎它!”
桑吉在水下无声地呐喊,毅然决然地拉动了手中水雷的引信。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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