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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茶会·初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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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桑来哈尔滨,也有些年头了吧?”鸠山一边清理茶具,一边闲聊般问道。

“是,承蒙皇军和诸位长官提携,在这里讨口饭吃,已经五年多了。”宋梅生答道。

“五年……时间不短了。对这座城市,想必感情很深。”鸠山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松花江雪景,笔意苍凉,“哈尔滨……是个有趣的地方,俄国的、日本的、中国的、朝鲜的……各种文化交汇,就像这茶碗里的抹茶,看似混合,细品之下,却各有各的滋味。宋桑觉得,哪种滋味,最是隽永?”

这个问题看似在谈论文化,实则暗藏机锋。哪种文化最隽永?在日本人统治下的哈尔滨,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但若答得太直接谄媚,反而显得虚伪。若答得模糊或倾向其他,则可能引起怀疑。

宋梅生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属下愚见,文化如茶,适口为珍。对于生活在哈尔滨的普通百姓而言,无论是俄式的面包红肠,日式的清酒鱼生,还是中式的饺子锅包肉,能让他们在乱世中感到一丝温暖和饱足,能让他们觉得日子还有盼头,这种‘滋味’,便是最隽永的。至于谁主谁次……时间,或许会给出答案。”他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了“民生”和“时间”,既回避了敏感的政治站队,又表达了某种含蓄的、带有普遍性的期望,听起来更像是个人感慨,而非政治表态。

鸠山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茶碗边缘轻轻摩挲。“宋桑是务实之人。是啊,百姓所求,不过温饱安定。我们这些人,身在其位,倒不如宋桑看得透彻。”他顿了顿,话锋又转向苏雯,“宋夫人从关内来,关内与这北国风光,差异极大吧?初来时,可还习惯?”

“差异……是很大。”苏雯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回忆,“关内家里,冬天也冷,但没这里这么漫长,雪也没这么大,这么厚。刚来那年冬天,看着满世界白茫茫的,又冷又陌生,心里……慌得很。还好……有梅生在。”她说着,看了一眼宋梅生,眼神里流露出依赖和感激,恰到好处地烘托了“夫妻”关系。

“宋桑对夫人,想必是极好的。”鸠山温和地说,“听说夫人初来时,身体也不大好?如今可大安了?”

来了。关于“生病”的细节。这是他们背景故事中,解释苏雯为何深居简出、较少与外界接触的一个重要环节。

“劳机关长记挂。”苏雯神色黯淡了些,“刚来那年,水土不服,加上……路上受了风寒,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多亏梅生请医问药,悉心照料,这才慢慢好起来。只是……底子到底亏了些,比不得从前,所以平时也不太敢出门吹风。”她说得情真意切,带着病弱之人的羸弱感。

“原来如此。”鸠山理解地点点头,“北地苦寒,确需仔细将养。我那里还有些上好的高丽参,明日让人给宋桑送去,给夫人补补身子。”

“这如何敢当……”宋梅生连忙推辞。

“一点心意,不必推辞。”鸠山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亲自起身,走到多宝阁前,取下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走回来放在茶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皆非凡品,尤其那方端砚,石质细腻,雕刻精美。

“听闻夫人擅书,这套文房用具,是一位中国故友所赠,我于书法一道实属门外汉,留在身边也是明珠蒙尘。今日赠与夫人,也算物得其所。”鸠山说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苏雯。

赠礼?而且是如此雅致、且隐含“中国故友”背景的礼物!这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接受,意味着要当场展示书法,暴露真实水平;不接受或推辞,则显得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引起对“书香门第”真实性的怀疑。

宋梅生心念电转。苏雯的书法是他们重点训练过的,既要体现一定的功底(符合人设),又不能太过精湛(惹人生疑),风格上要偏秀丽工整,不能有锋芒。但现场书写,心理压力和环境陌生,极易失常。

苏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更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求助似的看向宋梅生,嘴唇微微颤抖,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宋梅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反应。他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忙站起身,对鸠山深深鞠躬:“机关长如此厚爱,实在令属下与内子惶恐。内子那点微末技艺,不过是闺中消遣,岂敢玷污如此宝器?况且……”他看了一眼苏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尴尬和心疼,“内子大病初愈,手腕乏力,近来看书写字都很少,只怕……只怕难以承受机关长的美意,反倒辜负了这套雅物。”

他先以“惶恐”和“技艺微末”降低期待,再以“病体未愈”作为合情合理的推脱理由,既表达了感激和不敢承受,又给了鸠山台阶下。

鸠山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宋梅生和苏雯之间流转。苏雯配合地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手微微按着胸口,一副虚弱不胜的模样。

片刻后,鸠山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他轻轻合上木盒的盖子。

“是我考虑不周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宋夫人身体要紧,这些劳神之事,确实不宜。这套东西,就先留在我这里,等夫人什么时候大好了,心绪佳时,再来品评不迟。”他将木盒放到一边,不再提及。

第二轮,关于赠礼和书法的试探,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宋梅生的应对及时、得体,苏雯的紧张和虚弱也表现得真实自然,两人配合默契。

茶会继续进行,鸠山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关于庭院梅花的品种,关于最近读的某本汉诗,气氛似乎一直保持在一种表面温和、内里紧绷的状态。宋梅生和苏雯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清苦的茶香和看似随意的问答中,悄然流逝。炭火在风炉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白梅在角落静悄悄地吐着幽香。这场在雅致庭院里进行的、没有刀光剑影的初试,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枪林弹雨。而宋梅生和苏雯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鸠山真正的锋芒,或许还未完全显露。

茶会过半,鸠山为两人续上热水,自己则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碗,慢慢地啜饮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雯身上,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专注,也更加……深沉。

“宋夫人,”他放下茶碗,声音依旧温和,却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刚才听宋桑提起,夫人老家……是冀中一带?”

来了。终于,触及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领域——苏雯的“出身背景”。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瞬间降低了温度。炉火的光,在鸠山平静的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宋梅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和苏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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