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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茶会·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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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雯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鸠山手下的那份文件,仿佛那是吃人的魔鬼。

“这……这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我爹他……他明明就是那时候没的……怎么会没有……”

“或许,是记录疏漏?毕竟兵荒马乱。”鸠山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也或许……是夫人记错了时间、地点?或者……令尊的伤,并非在那次袭击中造成?”

每一个“或许”,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切割着苏雯精心构筑的背景故事。记错?兵荒马乱中,具体时间地点模糊是可能的,但父亲死亡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记错“原因”?如果连这个核心悲剧的细节都是假的,那么整个逃难故事,乃至苏雯的整个身份,都将瞬间崩塌!

宋梅生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和危机中疯狂运转。不能慌!绝对不能慌!鸠山拿出档案,看似铁证如山,但并非没有破绽!战场清理记录,在当时的条件下,本就可能存在大量疏漏,尤其是对“无辜波及百姓”的统计,更是粗糙。而且,鸠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冀中调来具体到某个小战斗的伤亡记录?就算是真的,也可能是高岛为了构陷而伪造的!他是在讹诈!是在用心理战逼他们自乱阵脚!

必须反击!必须在苏雯崩溃之前,把水搅浑,把怀疑引向档案本身和鸠山的动机!

“机关长!”宋梅生猛地向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苏雯半挡在身后,脸上露出混合着震惊、愤怒和难以理解的激动表情,声音也陡然提高,“这……这是从何说起?!内子父亲惨死,是她心中最痛,每每提起都伤心欲绝,岂会有假?您这份档案……从何而来?是否经过核实?当年冀中兵连祸结,各种记录混乱缺失,乃是常事!怎能凭一份不知真伪、语焉不详的旧纸,就质疑内子亡父的惨事?这……这让她一个弱女子,情何以堪?!”

他先是以“情”动人,强调苏雯的悲伤真实不虚,占据道德高地。然后立刻质疑档案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指出当时记录混乱的客观事实,将“证据不足”的矛头抛回给鸠山。最后,将问题提升到“欺辱未亡人”的高度,试图激发鸠山可能残存的、或者至少需要在表面上维持的“体面”。

鸠山静静地听着宋梅生略显“失态”的辩驳,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幽深难测的光芒。

“宋桑爱妻心切,可以理解。”鸠山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我也希望,这只是记录疏漏。不过……”他再次看向苏雯,目光如刀,“宋夫人,除了令尊之事,关于你家乡的具体位置、村落名称、早年乡邻,你可还记得更多?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交叉印证一下。毕竟,身份来历,清晰些总是好的。你说是吗?”

他不再纠结于“父亲之死”这个单一疑点,而是突然扩大了攻击面,直接要求苏雯提供更多关于“家乡”的、可验证的细节!这才是真正的杀招!“父亲之死”的疑点或许可以用“记录疏漏”搪塞,但如果苏雯在描述家乡具体细节时出现矛盾或错误,那将是致命的!

苏雯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她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之前的推演和准备,大多是情感和经历的逻辑自洽,但涉及具体到村落的、可查证的细节,是他们最大的软肋,因为那完全是虚构的。鸠山这是要逼她现场编造,而现场编造,在如此高压和精准的追问下,几乎不可能不露出马脚。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内衣。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一片空白。

宋梅生心急如焚,他知道苏雯已经到了极限。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断鸠山的节奏!哪怕是用最激烈的方式!

就在这千钧一发、苏雯即将崩溃、宋梅生准备不顾一切强行介入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似乎是从旧货栈深处某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传来,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寂静和紧绷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鸠山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目光瞬间扫向声音来源的黑暗角落。

宋梅生和苏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神一颤。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从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中间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冀中口音的咒骂:“……天杀的……冻死老子了……这鬼地方……”

冀中口音!

宋梅生和苏雯瞬间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那个黑暗的角落!

只见一个黑影,从一堆破麻袋和烂木箱后面,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满是污垢,走路一瘸一拐,嘴里不停地吸着冷气,骂骂咧咧。

他走到昏黄的灯光边缘,似乎才看清屋里还有人,愣了一下,眯着被眼屎糊住的眼睛,看了看鸠山,又看了看宋梅生和苏雯,最后,目光落在了苏雯脸上。

他盯着苏雯看了好几秒,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惊讶、疑惑、难以置信,最后变成某种诡异兴奋的表情。

他抬起脏得看不清肤色的手,指着苏雯,用那浓重的、带着冀中某个县特有腔调的口音,结结巴巴地、大声说道:

“你……你是……小娥?孙家屯的苏小娥?!你爹是苏老蔫?!你……你没死?!你咋跑这儿来了?!”

“小娥”!

“孙家屯”!

“苏老蔫”!

这三个词,像三道惊雷,连续劈在宋梅生和苏雯的头顶!这……这怎么可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脏污、瘸腿的流浪汉,竟然一口叫出了苏雯虚构的“原名”、虚构的“家乡”,甚至虚构的“父亲名字”!

苏雯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那个流浪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白色。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宋梅生也完全懵了。这……这是鸠山的安排?又一个“同乡”?可这个“同乡”的出现方式、形象、乃至叫出的信息,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不协调感。高岛找的“李掌柜”好歹衣着体面,这个简直就是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而且,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令人毛骨悚然!

鸠山此刻,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流浪汉,脸上那温和的面具似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般的平静。他看着那个流浪汉,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苏雯,最后,目光落在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的宋梅生脸上。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旧货栈前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致命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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