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高岛的挫败与迁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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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铁蛋的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二。”
“啊——!”
铁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猛地挣开高岛的手,
把钳子扔出去!
然后,
他转身,
一头撞向墙壁!
砰!
闷响。
血花溅开。
铁蛋软软地倒下去,
额头一个血窟窿,
眼睛还睁着。
死了。
审讯室里,
死一般寂静。
高岛看着铁蛋的尸体,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站起身。
“可惜了。”
他说,
“本来能活的。”
他走回桌边,
拿起第二块点心。
这次,
他没有立刻吃。
只是拿在手里,
看着。
“秋田。”
他说,
“把那个栓柱,
弄醒。”
秋田端来一盆冰水,
泼在栓柱脸上。
栓柱一个激灵,
醒过来。
茫然地看着四周。
看见铁蛋的尸体,
他愣住了。
“铁蛋?!”
他想扑过去,
但被秋田踩住。
“别急。”
高岛咬了一口点心,
“很快就轮到你了。”
他走到栓柱面前,
蹲下。
“你看。”
他用拿着点心的手,
指了指铁蛋的尸体,
“他本来不用死。
只要他肯动手,
就能活。
可他选了条死路。”
他凑近栓柱:
“你呢?
想活,
还是想死?”
栓柱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
“我……
我……”
“说。”
高岛把点心递到他嘴边,
“说了,
这个给你吃。
甜的。”
他像在哄孩子,
“说了,
就能活。”
栓柱看着那块点心。
糯米白嫩,
豆沙深红。
香甜的气味,
钻进鼻子。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正经东西了。
胃在抽搐。
口水,
不受控制地分泌。
“我……”
他张开嘴,
“我……”
“栓柱!”
老蔫突然嘶吼,
“别他妈说!
说了咱都活不了!”
他挣扎着要爬过来,
但被宪兵死死按住。
栓柱浑身一震。
他看着老蔫,
又看看高岛。
眼泪哗哗地流。
“我……”
他闭上眼,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岛脸上的温和,
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来。
把手里那块咬了一口的点心,
扔在地上。
用鞋底,
碾碎。
糯米和豆沙,
糊在肮脏的地面上。
“给脸不要脸。”
他冷冷地说。
转身,
走回桌边。
拿起最后一块点心。
这次,
他没有吃。
只是拿在手里,
看着。
“秋田。”
他说,
“去依兰县。”
“是。”
“把他们三家老小,
都带过来。”
高岛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
“我要让他们看着,
他们的男人,
是怎么死的。”
秋田迟疑了一下:
“股长,
鸠山机关长那边……”
“让你去就去!”
高岛猛地转身,
眼睛血红,
“出事我担着!”
“是!”
秋田不敢再说,
快步离开。
高岛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手里的点心。
然后,
他张开嘴,
狠狠咬下去。
大口咀嚼。
豆沙的甜,
糯米的黏。
但他尝不出味道。
只觉得,
一股火烧般的怒意,
在胸口翻腾。
鸠山的申饬,
宋梅生的得意,
王大力那记拳头,
还有眼前这几个,
宁死也不肯开口的硬骨头……
都像一根根刺,
扎在他心里。
他需要发泄。
需要看见血,
听见惨叫,
感受恐惧。
否则,
他会疯。
他把最后一口点心吞下去。
舔干净手指。
然后,
他看向老蔫和栓柱。
“今晚,”
他说,
“咱们慢慢玩。”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把细长的钢针。
在灯光下,
闪着寒光。
“先从脚趾开始。”
他微笑,
“一根一根来。”
“看看是你们的嘴硬,
还是我的针硬。”
老蔫死死盯着他,
那只独眼里,
是刻骨的仇恨。
栓柱已经吓傻了,
缩在地上,
不住地发抖。
高岛站起来,
拿着钢针,
走向他们。
脚步声,
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响。
像死神的倒计时。
而就在此时——
审讯室的门,
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
很急促。
高岛皱眉:
“谁?”
门外传来一个日本宪兵的声音:
“高岛股长,
鸠山机关长电话。
让您立刻去接。”
高岛的手,
停在半空。
钢针的寒光,
微微颤抖。
他盯着门,
看了几秒。
然后,
缓缓收起钢针。
“看好他们。”
他对宪兵说,
“我回来之前,
谁也别动。”
“是!”
高岛整理了一下西装,
推开审讯室的门,
走了出去。
门关上。
审讯室里,
只剩下惨白的灯光,
和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以及,
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栓柱瘫在地上,
无声地哭泣。
老蔫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用尽最后的力气,
挤出一句话:
“挺住……
兄弟……
挺住……”
然后,
他闭上眼,
不再说话。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证明他还活着。
还在,
抗争。
走廊里,
高岛快步走向值班室。
心里那股邪火,
还在烧。
鸠山这时候打电话来,
绝没好事。
但他不得不接。
拿起话筒:
“莫西莫西,
我是高岛。”
电话那头,
鸠山彦的声音很平静:
“高岛君,
听说你还在审那几个人?”
“是。”
高岛挺直腰板,
“正在加紧审讯,
相信很快……”
“放了吧。”
鸠山打断他。
高岛愣住:
“机关长,
他们很可能……”
“我说,
放了。”
鸠山的声音冷下来,
“或者,
移交警察局处理。
以‘倒卖物资’定罪。
该关关,
该罚罚。”
他顿了顿,
“不要再动用私刑了。
影响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
鸠山说,
“高岛君,
你的精力,
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
‘清风计划’的推进。”
他意味深长地说,
“而不是跟几个小喽啰耗时间。”
说完,
电话挂了。
忙音传来。
高岛握着话筒,
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
他慢慢放下话筒。
走回审讯室。
推开门。
宪兵看向他。
“股长?”
高岛看着地上的老蔫和栓柱,
又看看铁蛋的尸体。
然后,
他说:
“把他们俩,
送警察局。”
“是。”
“怎么说?”
“倒卖物资,
人赃并获。”
高岛面无表情,
“按律处理。”
“那这个……”
宪兵指了指铁蛋的尸体。
“扔乱葬岗。”
高岛说,
“就说……
畏罪自杀。”
“是!”
宪兵们开始动手。
高岛转身,
离开审讯室。
走到楼梯口时,
他停下。
从怀里,
又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最后一块点心。
他拿出来,
咬了一口。
慢慢咀嚼。
甜味在嘴里化开。
但这次,
他只觉得恶心。
一种深深的、
无力的恶心。
他咽不下去。
把剩下的点心,
扔进垃圾桶。
然后,
他整了整衣领,
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脚步,
有些踉跄。
像一头受伤的、
又不甘心的野兽。
他知道,
鸠山在保宋梅生。
或者说,
在保“宋梅生”这枚棋子。
而他高岛,
在鸠山眼里,
只是一条……
可以用,
也可以随时抛弃的狗。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
里面没开灯。
黑暗中,
他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哈尔滨的夜色。
灯火阑珊。
繁华之下,
是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
和血腥的厮杀。
他握紧了拳头。
“宋梅生……”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像在念一句诅咒。
“咱们……
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