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高岛的挫败与迁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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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宪兵队地下审讯室，
惨白的灯泡悬在低矮的天花板上，
随着不知哪里传来的震动微微摇晃。
灯光下，
高岛股长坐在一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桌前，
慢条斯理地解开一个油纸包。
纸包里是四块糯米豆沙点心，
“萩饼”。
白嫩的糯米，
裹着深红的豆沙馅，
表面还撒了细细的黄豆粉。
他把点心在桌上摆成一排，
像在布置什么精密的仪器。
然后，
他拿起一块，
凑到鼻子前，
深深吸了一口气。
豆沙的甜香，
糯米的清甜。
他满足地眯起小眼睛，
张开嘴，
咬下一大口。
咀嚼。
缓慢地，
享受地。
审讯室里弥漫着血腥、汗臭和霉味。
但高岛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沉浸在那口甜腻的点心里，
甚至发出了轻微的、
满足的叹息。
“唔……”
咽下。
然后，
他睁开眼睛，
看向审讯室中央。
那里，
吊着三个人。
老蔫，
还有他的两个手下，
栓柱和铁蛋。
三个人都被扒光了上衣，
吊在房梁的铁钩上。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脚尖勉强能点到地。
身上，
鞭痕交错。
旧的结了黑痂，
新的还在渗血。
他们已经在这里，
吊了三天了。
每天只有一碗冷水，
半个发霉的窝头。
审讯，
从早到晚。
用鞭子。
用烙铁。
用竹签。
用一切能让人开口、
又不至于马上死去的法子。
但三个人，
除了承认“倒卖物资”，
别的，
一个字都不说。
高岛又咬了一口点心。
“老蔫。”
他开口，
声音因为满嘴的甜食而有些含糊，
“三天了。
你不累，
我都累了。”
老蔫低着头，
没反应。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
证明他还活着。
“你看。”
高岛舔了舔手指上的豆沙，
“你们倒卖物资，
这罪，
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
是资敌，
是通共。
要枪毙的。”
他顿了顿，
“往小了说呢，
就是贪财，
倒腾点紧俏货。
关几年，
也就出来了。”
他站起身，
端着剩下的半块点心，
走到老蔫面前。
“告诉我，
你们的货，
卖给谁了？
上线是谁？
接头地点在哪儿？”
他凑近老蔫的耳朵，
声音很轻，
“说了，
我保你不死。
说不定……
还能给你笔钱，
让你出去继续做买卖。”
老蔫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
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高岛。
然后，
笑了。
咧开满是血污的嘴，
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
吐在高岛锃亮的皮鞋上。
高岛脸上的笑容，
慢慢消失了。
他低头，
看着鞋面上的那摊污秽。
然后，
他弯下腰，
用袖子，
一点一点，
仔细地擦干净。
动作很慢。
很认真。
擦完了，
他直起身。
看着老蔫。
“很好。”
他说。
然后，
他转身走回桌边，
把剩下的半块点心，
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纸包。
包好。
“秋田。”
他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秋田浩二，
立刻上前：
“股长。”
“把他们放下来。”
高岛说，
“吊了三天，
该换换花样了。”
“是。”
秋田示意两个宪兵上前，
解开绳子。
三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栓柱和铁蛋已经昏过去了。
只有老蔫，
还强撑着，
用胳膊肘支着地，
想坐起来。
高岛走过去，
蹲在他面前。
“老蔫，
我知道你是条汉子。”
他说，
“可这世道，
汉子死得快。
你看你那两个兄弟，
还能撑多久？”
他指了指昏迷的栓柱和铁蛋，
“你忍心看着他们，
陪你一起死？”
老蔫喘着粗气，
不说话。
“这样。”
高岛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到老蔫眼前，
“你看，
这是谁？”
照片上，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带着两个半大孩子。
站在一间破旧的土房前。
老蔫的瞳孔，
骤然收缩。
“你老婆，
你儿子闺女。”
高岛的声音，
像毒蛇吐信，
“在依兰县老家，
对吧？
房子不错。
虽然破了点，
但能住人。”
他把照片收起来：
“你说，
要是让他们知道，
你死在这儿了，
他们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
“还有，
要是宪兵队的人，
去你家‘慰问慰问’……
你老婆，
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老蔫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畜生？”
高岛笑了，
“对，
我是畜生。
可畜生能让你家人活，
也能让你家人死。”
他凑近，
“告诉我，
你的上线是谁。
是不是……
宋梅生？”
老蔫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高岛。
“不知道！”
他吼出来，
“老子就是倒卖点货！
跟谁都没关系！”
他挣扎着要扑起来，
但被秋田一脚踹倒。
“倒卖货？”
高岛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
“那你说说，
你把货卖给谁了？
姓什么？
叫什么？
在哪儿接头？”
“黑市上卖的！”
老蔫趴在地上，
嘶声喊，
“谁给钱就卖给谁！
我他妈哪知道是谁！”
“哦。”
高岛点点头，
“黑市。”
他走回桌边，
又拿起一块点心，
咬了一口，
“那这样。
你把最近三个月，
在黑市上跟你买过货的人，
都写出来。
姓名，
住址，
长相特征。
写全了，
我就信你。”
他示意秋田：
“给他纸笔。”
秋田拿过一个木板，
上面夹着纸，
还有一支铅笔。
扔在老蔫面前。
老蔫看着纸笔，
不动。
“写啊。”
高岛一边咀嚼一边说，
“写出来，
我立刻放了你。
还给你钱。
让你回家，
跟老婆孩子团聚。”
老蔫的手，
颤抖着伸向铅笔。
抓住了。
高岛的眼里，
闪过一丝得色。
但下一秒，
老蔫猛地举起木板，
朝高岛砸过去！
“我写你姥姥！”
木板擦着高岛的脸飞过，
砸在墙上，
裂成两半。
高岛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脸上被木板边缘划出一道血痕。
很细。
但渗出了血珠。
他抬手，
摸了摸脸。
看着指尖那点红色。
然后，
他笑了。
“秋田。”
他说，
“把那个小的，
带过来。”
“是！”
秋田走过去，
拽着铁蛋的头发，
把他拖到审讯室中央。
铁蛋才十九岁。
还是个半大孩子。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高岛，
吓得浑身一哆嗦。
“别……
别打我……”
“不打你。”
高岛温和地说，
“问你点事。
答对了，
就让你吃饭。
好不好？”
铁蛋惊恐地点头。
“你们把货运到哪儿去了？”
高岛问。
“不……
不知道……”
“那谁让你运的？”
“不……
不知道……”
“上线是谁？”
“不知道……”
高岛脸上的笑容，
慢慢消失。
“一问三不知。”
他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什么？”
铁蛋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
我就跟着蔫哥干活……
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别的我真不知道……”
“哦。”
高岛点点头。
他转身，
从桌上的工具箱里，
拿起一把钳子。
生铁的，
很旧。
但钳口磨得雪亮。
他走回铁蛋面前，
蹲下。
“来。”
他把钳子塞进铁蛋手里，
“给你个任务。”
铁蛋手抖得拿不住钳子。
“拿着。”
高岛握着他的手，
强迫他抓住钳子。
然后，
他把铁蛋的手，
拉到老蔫面前。
“用这个。”
高岛的声音很轻，
“夹掉他一根手指。
我就放了你。”
铁蛋浑身僵住。
“不……”
他哭出来，
“我不……”
“不做？”
高岛依然握着他的手，
“那你就替他。
你自己选。”
铁蛋看着手里的钳子，
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蔫。
嚎啕大哭。
“快点。”
高岛的声音冷下来，
“我数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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